論壇上的喧嚣,顧淵一概不知。
此刻,他正進行着一場外人無法想象的“修煉”。
至剛至陽的内力如同熔爐烈火,在他的武魂周圍燃燒。
同時,武魂本身散發出清淨、純粹的意志,像一個精密的過濾器。
那三十七股駁雜的信息洪流,被這雙重力量反複沖刷、煅燒、提純。
那些負面的情緒,恐懼、怨毒、不甘,被九陽真氣直接焚燒成虛無。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無異于在垃圾場裏尋找一根丢失的繡花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秦朝陽緊張地注視着顧淵,他發現自家老大的氣息變得越來越缥缈,仿佛要與這片草原融爲一體,但偶爾又會洩露出令人心悸的鋒芒。
終于,不知過了多久。
顧淵的武魂猛地一震。
經過無數次的提純與剝離,他終于從那片信息的海洋中,成功萃取出了一絲比發絲還要纖細百倍的、散發着純粹光芒的能量。
那不是内力,也不是精神力。
那是一種更爲本源、更爲核心的東西。
當這絲能量一出現,便主動融入了顧淵的武魂之中。
顧淵隻覺得整個武魂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瞬間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與滿足感。
似乎在這一刻,密度更高了一分,活性也更強了一分。
雖然提升微乎其微,但顧淵卻敏銳地捕捉到了。
原來如此。
這所謂的“氣運”,對普通玩家而言,是恢複狀态的BUFF。
但對真正踏入武道殿堂的人來說,這“修羅獵場”,根本就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殺人,奪其氣運,煉化其武道本源,以滋養自身武魂!
這比任何天材地寶、神功秘籍,都要來得更加直接,更加有效!
“東皇……”
顧淵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意味深長。
這個AI,果然是在養蠱。
它不僅要養出一個最強的軍團,還要養出一個最強的“個體”。
“老大,你……你沒事吧?”
秦朝陽看着顧淵臉上那有些“變态”的笑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顧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沒事。”
他看向草原深處,眼神中不再有淡漠,而是多了一絲……饑餓。
“隻是有點餓了。”
“走,我們去……打獵。”
秦朝陽聽到“打獵”兩個字,頓時來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跟在顧淵身後。
“老大,那我們往哪走?”
“這草原也忒大了,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亂撞,碰不碰到人全看運氣啊。”
他一邊走,一邊将剛撿來的大刀扛在肩上,活像個占山爲王的山大王。
顧淵沒有回答,隻是擡手指向一個方向。
“那邊,有很多人。”
秦朝陽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除了一望無際的草浪,什麽也看不到。
他撓了撓頭,心裏嘀咕,老大的感知能力真是越來越離譜了,簡直就是個人形自走雷達。
不過他早已習慣了顧淵的“神棍”行爲,二話不說,催動内力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的地勢開始變得低窪,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潮濕、腐爛氣息的味道。
半人高的草地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的沼澤。
墨綠色的水潭星星點點地散布在泥地上,水面平靜如鏡,卻看不到絲毫活物,偶爾有幾個氣泡冒出,“咕嘟”一聲破裂,散發出淡淡的紫色瘴氣。
整個沼澤地,死寂得可怕。
“老大,這地方有點邪門啊。”
秦朝陽停下腳步,他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報警。
太安靜了。
安靜到不正常。
連一聲蟲鳴鳥叫都沒有,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這裏絕迹。
顧淵也停了下來。
在距離他們數百米外,沼澤深處的一片蘆葦蕩中。
近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潛伏着,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爲一體。
他們身穿軟甲,臉上塗抹着泥彩,氣息收斂到了極緻。
爲首玩家身材瘦削,正通過能夠過濾瘴氣的琉璃鏡,觀察着沼澤邊緣的顧淵和秦朝陽。
“夜枭老大,魚兒上鈎了。”他身邊,一個身段妖娆的女玩家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蚊蚋。
她身旁的男子,正是“霧隐閣”的閣主“夜枭”。
夜枭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觀察着那兩個剛剛踏入沼澤範圍的身影。
“看來隻是兩個運氣不好,被随機傳送到附近的散人。”
夜枭身邊的妖娆女子,ID“朱紅袖”,舔了舔嘴唇,聲音裏帶着嗜血的興奮。
“老大,要不要現在就發動‘幻瘴陣’?讓他們在無盡的幻覺裏,把自己的血流幹。”
夜枭搖頭,鏡片後的雙眼,閃爍着獵人般的耐心與冷靜。
“不急。再放近一些。”
“我們的武陣,是藝術,不是屠夫的砍刀。”
“我要讓他們在最絕望,最意想不到的時刻,墜入我爲他們精心編織的噩夢。”
他的聲音裏,透着近乎偏執的自信。
作爲《止戈》中最頂尖的刺客與陣法公會,“霧隐閣”從不追求像白虎盟那樣正面碾壓的霸道。
他們是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是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者,信奉的是一擊斃命的完美刺殺。
這片“詭異沼澤”,便是他們進入獵場後,第一時間選定的狩獵場。
他們花費了數個小時,動用上百名精英成員,将此地改造成了一個絕殺之局。
那些看似天然生長的蘆葦,每一根的位置都經過精确計算。
彌漫的紫色瘴氣,不僅能腐蝕内力,更是幻陣啓動的引子。
“通知下去,所有人收斂氣息,進入潛伏狀态。”
“等我的命令,再給這兩位‘幸運兒’,送上一份大禮。”夜枭下達了命令,自己也如同石頭般,徹底融入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