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顧淵睜開了眼睛。
轟!
就在他睜眼的瞬間,整個世界在他的視野裏,徹底變了模樣。
不再有泥濘的沼澤、詭異的紫霧,也不再有抱頭鼠竄的秦朝陽。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無數條或明或暗、或粗或細的内力線條,交織構成的光影世界。
每一條線條,都代表着一種内力的流動。
空氣中彌漫的内力,地底潛藏的陣法節點,甚至連遠處那九十七名霧隐閣玩家的呼吸與心跳,都化作了不同頻率的能量光暈,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所謂的“森羅幻瘴陣”,在這雙洞悉本源的眼眸下,就像一件被瞬間扒光了所有僞裝,露出其内裏簡陋骨架的玩具,可笑而又脆弱。
這便是顧淵自創的武技:
【勘破】!
“找到了。”
顧淵的目光,無視了那些縱橫交錯,試圖迷惑他感知的虛假内力,徑直鎖定在了蘆葦蕩深處,那一個内力最彙集、最璀璨的光點。
那裏,是陣眼所在。
也是那個自作聰明的“獵人”,藏身的地方。
輕夾馬腹,夜照通靈,邁步朝着那個方向踏去。
……
“他……他動了!”
直播間裏,一名眼尖的觀衆發出了驚呼。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被吸引過去。
隻見在濃郁的紫霧中,顧淵騎着馬,筆直地朝着一個方向前進。
“他要去哪?那個方向……好像什麽都沒有啊?”
“不對!你們看他的路線!他走過的那些地方,都是幻陣裏殺機最兇險的節點!”
“什麽‘腐骨泥潭’、‘迷魂瘴’、‘無聲箭雨’……他居然全都完美避開了!”
“卧槽!這怎麽可能?他難道能看穿幻陣不成?”
“開挂!這絕對是開挂了!我要舉報!東皇,管不管啊!”
論壇上吵翻了天,而陣法之中,夜枭的額頭上,已經滲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瘋狂地催動陣法,引動一重又一重他精心設計的殺招。
地面上,無數條由瘴氣凝聚而成的毒蛇,破土而出,無聲地噬向馬蹄。
然而,夜照隻是輕巧地一擡腿,一落步,總能以毫厘之差,精準地踩在毒蛇與毒蛇之間的空隙上,仿佛提前預知了它們的攻擊軌迹。
天空中,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無形利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顧淵卻連眼皮都未曾擡一下,任由那些足以讓一流高手精神錯亂的利刃穿過他的身體,激不起半點漣漪。
他離陣眼越來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夜枭甚至能透過蘆葦的縫隙,清晰地看到那張清俊而冷漠的臉。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他的心髒。
他引以爲傲的藝術品,他賴以成名的幻殺之局,在對方面前,居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對方根本不是在“破解”陣法,而是在“無視”!
“攔住他!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攔住他!”
夜枭失去冷靜,在團隊頻道裏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潛伏在四周的霧隐閣成員,聞言紛紛從藏身處暴起,手持淬毒的兵刃,從四面八方沖向那個閑庭信步的身影。
然而,他們剛剛沖出兩步。
“铮——”
一聲清越的槍鳴,響徹天地。
顧淵終于出手了。
舉起手中鳳淵槍,遙對百米之外,那片蘆葦蕩的核心。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鋒銳意志,在槍尖彙聚。
那是融合了三重天槍意、二重天箭意,再以【破妄】之力鎖定了本源的、必殺的一擊!
時間在這一刻變慢。
蘆葦蕩中,夜枭瞳孔微張。
他看到,那遙遠的槍尖上,亮起了一點寒星。
那點寒星,瞬間占據他的全部視野。
他想躲,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氣機牢牢鎖定,動彈不得。
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點寒星,在自己的瞳孔中,無限放大。
“不——”
下一秒。
“噗!”
傳來利器穿透肉體的輕響。
夜枭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到一截槍尖,從自己的胸口透出。
槍尖之上,還精準地貫穿着一塊正在寸寸碎裂的、作爲陣法核心的墨玉,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能存儲内力的寶貝。
一槍,穿心。
連人帶陣,一同貫穿!
轟隆——!
随着陣眼破碎,整座幻瘴陣,如同被抽掉了地基的空中樓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倒塌!
籠罩天地的紫霧,瞬間消散。
“噗!噗!噗!”
所有正在沖鋒的霧隐閣成員,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如同被重錘擊中,萎靡倒地。
陣法被強行破除的恐怖反噬,瞬間摧毀了他們的經脈,讓他們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抱着腦袋哀嚎的秦朝陽,也在此刻清醒過來。
茫然地看着四周倒了一地、七竅流血的敵人,又看了看遠處那傲立于蘆葦蕩之中的顧淵,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都發生了什麽?
一滴殷紅的鮮血,順着槍刃滑落,滴入泥土。
顧淵轉過身,冷漠的目光,掃過那些在地上痛苦掙紮的“獵人”,手上一揮,遠處還定在夜枭胸口的鳳淵槍。
……
直播間裏。
待顧淵屠殺完霧影閣的所有成員後,過了足足十幾秒,彈幕才如同火山噴發般,徹底井噴。
“我……我剛才是眼花了嗎?一槍……就一槍,就把整個霧隐閣的陣法給破了?!”
“事實證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霧隐閣,卒。全劇終。讓我們爲這群勇敢的(不知死活的)藝術家,默哀三秒鍾。”
這一刻,所有玩家才真正意識到,精神層面的攻擊,對這個男人,同樣無效。
武絕顧淵。
似乎,真的沒有任何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