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是聶媚娘。
她沒有參與剛才的屠殺,而是趁亂,找到了囚禁她“養父”的地方。
陰暗潮濕的地牢裏,她的養父,無影門的刑堂長老,正被鐵鏈鎖在牆上。
因她之事,他正受門規責罰。
所以在看到聶媚娘時,那長老先是一愣,随即破口大罵,用盡了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來詛咒她。
聶媚娘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着。
直到他罵累了,聲音嘶啞了,她才緩緩開口。
“我八歲那年,你爲了讓我學會‘絕情’,當着我的面,殺了我唯一的朋友,一隻我養了三年的小兔子。”
“我十二歲那年,你爲了讓我學會‘狠辣’,逼着我親手殺了一個和我不相幹的、隻是路過的貨郎。”
“我十六歲那年,你爲了讓我‘更有女人味’,把我丢進了一群青樓的老鸨手裏……”
她每說一句,臉色就蒼白一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恨意。
“你毀了我的一切!今天,我就要親手,把你帶給我的痛苦,十倍、百倍地還給你!”
她拔出匕首,一刀,一刀,又一刀……
當她從地牢裏走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像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她看到了大殿裏的屍山血海,看到了那個持弓而立的身影。
他站在那裏,周身清淨,與這血腥地獄格格不入。
是光。
而自己,是泥潭污穢。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放聲大哭。
那是積壓了十幾年的,所有的委屈、痛苦和絕望。
顧淵默默地看着她,沒有上前安慰。
有些心魔,隻能自己斬。
他轉身,心念一動便登出了遊戲,聯系了秦朝陽。
“無影門平了,帶上桓玉和她的人手,來‘不見天’搬東西。”
随後又回到遊戲。
殿外的地下河邊,他找到了正呆呆地望着湍急河水的聶媚娘。
她已經洗去了臉上的血污,正呆呆地望着腳下湍急的河水,臉上沒有淚水,隻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大仇得報,然後呢?
她的人生,從被撿回無影門的那一刻起,就隻剩下仇恨。
如今仇恨沒了,她的人生,也便沒了。
就在顧淵靠近的刹那,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縱身一躍,向着那冰冷刺骨的河水,跳了下去!
用這條河,洗清滿身罪孽,或許是最好的歸宿。
然而,她快,顧淵比她更快。
一道殘影閃過,顧淵已出現在她身後,手臂如鐵箍般攬住她的腰肢,将她從半空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我沒讓你死,你就不能死。”
顧淵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多餘的情感。
這本該是句霸道無比的話。
但聽在聶媚娘的耳中,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轉過身,看着眼前這張讓她魂牽夢繞的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死死地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裏。
顧淵眉梢微動。
救她,不是因爲憐憫。
無影門積攢了數十年的财富,需要一個信得過又熟悉内情的人來清點。
時時依靠桓家,顧淵也不是很放心。
她剛剛手刃養父,與過去徹底割裂,正是最好用的時候。
讓她就這麽死了,太浪費。
清晰的思緒,卻因懷中身體的劇烈顫抖,和胸前衣襟迅速蔓延開的濕意,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如今的一切,本就是自己的戰利品。
是生是死,自然也由自己說了算。
他沒有推開她,任由她抱着,像個無助的孩子。
河水湍急,拍打着岸邊的岩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夜風冰冷,吹動着兩人的衣衫。
聶媚娘緊緊地抱着顧淵,仿佛要将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裏。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爲寒冷,而是因爲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爲“歸屬”的感覺。
是啊,她的命,早在他一槍擊殺天不收,将她從死亡線上救回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是他的了。
他,就是自己唯一的港灣。
“公子……”
她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顧淵,聲音顫抖。
想起一路上桓玉的開導。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裏的魅惑與風情,而是充滿了脆弱、依賴,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顧淵低頭看着她。
看着她那張沾染了血污,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看着她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裏面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不是不解風情的木頭。
他能感受到懷中這具嬌軀的顫抖,能讀懂她眼神中的含義。
女人,隻會影響他出槍的速度。
這是他前世今生都堅信的鐵律。
陸香玉、楚明月、趙瞳、何沅君……這些女人的出現,像一縷縷春風,吹皺了他原本古井無波的心湖。
他對此,有些不耐,卻并未排斥。
江湖上,武功、美人、酒……
眼前的聶媚娘,這朵從最污穢的泥沼中,掙紮着綻放出來的、帶着劇毒的黑色蓮花,此刻正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獻到他的面前。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占有欲。
于是,他沒有推開她。
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和血污,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
沒有海誓山盟,沒有甜言蜜語。
顧淵的行爲卻像一道最強大的暖流,瞬間沖垮了聶媚娘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她再也忍不住,踮起腳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将自己那冰冷而顫抖的唇,印在了顧淵的唇上。
生澀,而又瘋狂。
用盡了自己所有的熱情,去汲取着對方的氣息。
顧淵先是一愣,随即反客爲主。
他一把扣住她的後腦,霸道而強勢地回應着她的吻。
這不是一場溫柔的纏綿,而是一場充滿了原始欲望的、征服與被征服的角力。
河水依舊在奔流,夜風依舊在呼嘯。
但這一切,都成了兩人身下最原始的背景音。
不知過了多久,當唇分之時,聶媚娘已經渾身癱軟,隻能靠在顧淵的懷裏,大口地喘息着。
她的臉上,布滿了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迷離,如同醉酒。
她緩緩将手朝顧淵的下身探去。
“公子……”她呢喃着。
顧淵沒有說話,隻是攔腰将她抱起,向着旁邊一處幹燥平坦的岩石走去。
他将她輕輕放下,然後,開始解她的衣衫。
聶媚娘的身體,瞬間繃緊。
她雖然在無影門中,見慣了各種肮髒,甚至爲任務,也曾虛與委蛇。
但她的身體,卻一直爲自己保留着。
這是她在這片污泥之中,留給自己的,最後一點幹淨。
她本以爲,自己會緊張,會害怕。
但當她看到顧淵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時,心中所有的不安,都煙消雲散。
她閉上眼睛,緩緩舒展開自己的身體,像一朵等待君王采撷的蓮花。
天爲被,地爲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