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子,顧淵散開所有人。
關上房門,他打開了王重陽留給他的木盒。
盒子裏面,沒有神功秘籍,也沒有奇珍異寶,隻有一疊厚厚的手稿。
手稿的紙張已經泛黃,字迹卻蒼勁有力,正是王重陽的筆迹。
顧淵拿起手稿,翻開。
開篇第一句話,就讓他雙目一凝。
“餘自創《先天功》,又得《九陰真經》與顧小友所贈之《九陽神功》,三者皆爲天下武學之巅。”
“然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餘不才,欲以《先天功》爲基,融《九陰》、《九陽》于一體,探尋那武道之上的無上之境……”
顧淵的心神,瞬間被這句話吸引了。
王重陽,竟然在做着和他類似的事情!
不,比他更瘋狂!
顧淵隻是想以宗師逆伐大宗師,而王重陽,是想融合三大絕學,開創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
他繼續往下看。
手稿中,詳細記載了王重陽對于這三門神功的理解。
他對《九陰真經》的評價是“總綱精妙,包羅萬象,唯失于陰柔”。
對《九陽神功》的評價是“内力雄渾,至剛至陽,唯失于霸道”。
而他的《先天功》,則是“練氣化神,固本培元,中正平和,唯失于緩慢”。
王重陽的野心,便是要取三家之長,補三家之短,創造出一門真正“陰陽并濟,剛柔合一,生生不息”的無上心法。
手稿後面,全是他的推演和嘗試。
有成功的喜悅,也有失敗的苦惱。
其中一段,他寫道:
“強行融合,經脈逆亂,幾近身死。此番破而後立,終入大宗師之境。然根基已損,時日無多矣……”
看到這裏,顧淵才終于明白,王重陽的死,并非全因與自己一戰。
而是他早已在求道的路上,燃盡了。
顧淵一頁一頁地翻看着,完全沉浸其中。
王重陽的武學智慧,如淵似海,讓他歎爲觀止。
手稿中,有許多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奇思妙想。
比如,王重陽提出,九陰九陽并非絕對對立,而是可以相互轉化的。
他甚至推演出一種法門,可以在體内形成一個類似“太極圖”的循環,讓九陰真氣和九陽真氣在丹田内共存,彼此滋養。
“陰極生陽,陽極生陰……原來如此!”
顧淵豁然開朗。
他自己的九陽真經已經練到返璞歸真之境,也隐隐感覺到了“陽極生陰”的門檻,但始終不得其法。
而王重陽的這些感悟打開了他心中的那扇大門!
還有關于《先天功》的運用。
王重陽認爲,先天功不僅僅是修煉内力,更是一種淬煉精神,溝通天地的法門。
他甚至嘗試用先天真氣,去模拟“道域”的形成。
“以自身爲小天地,引動外界之大天地……”
顧淵看得如癡如醉。
這本手稿,其價值,已經遠遠超過了任何一本神功秘籍。
這是位大宗師,畢生的心血結晶!
當他看到最後一頁時,上面隻有寥寥八個字。
“道在吾心,何須外求。”
轟!
這八個字,如暮鼓晨鍾,敲在顧淵的心神上。
他手中的手稿,無風自動,化作飛灰。
整個人,陷入玄之又玄的頓悟之中。
下一刻,顧淵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體内的九陽真氣,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
一股無形的氣場以他爲中心,向着四周擴散。
院子裏,正在低聲交談的趙瞳和何沅君,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仿佛被什麽洪荒猛獸盯上了一般,呼吸都變得困難。
聶媚娘更是臉色一白,她對這種氣息最爲敏感,那是淩駕于一切之上的武道意志。
“怎麽回事?”趙瞳驚疑不定地望向顧淵的房間。
“公子他……”
何沅君話未說完,那股壓力又陡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房間内。
顧淵的身體,正在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再壓抑自己的境界。
今日,入大宗師!
丹田内的液态九陽真氣,在這一刻沸騰。
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他的内力,在質和量上,都在發生恐怖的躍遷。
第一步,五氣朝元!
“心屬火,藏神!”
顧淵心念一動,磅礴的九陽真氣盡數彙入心髒。
心火熊熊燃燒,映照得他整個胸膛都散發出金紅色光芒。
“肝屬木,藏魂!”
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腎水,腎水生肝木!
以九陽心火爲引,五行相生之理在他體内輪轉!
青色的肝木之氣升騰而起!
黃色的脾土之氣厚重凝聚!
白色的肺金之氣鋒銳無匹!
黑色的腎水之氣綿長深邃!
心、肝、脾、肺、腎,五髒之氣,在他體内依次被點亮,綻放出五色華光。
最終沖出天靈,于他頭頂之上交彙、盤旋,形成一朵絢爛的五氣慶雲!
五氣朝元,功成!
五氣歸于丹田,液态的九陽真氣在這一刻沸騰、壓縮、質變!
他的混沌意識之中,那代表着武道本源的一點靈光,開始瘋狂演化。
最終,化作一杆樸實無華的長槍。
這杆槍,不再鋒芒畢露,卻有着洞穿一切,破滅一切的驚人氣魄。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體内爆發,瞬間沖破屋頂,直上雲霄。
終南山上空,風雲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一股浩瀚無匹的威壓,籠罩了整個終南山。
所有全真教的弟子,無論武功高低,在這一刻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栗,紛紛跪倒在地。
“這是……大宗師!”
後山,正在打坐的薩守堅猛地睜開眼睛,望向顧淵所在的别院方向。
“五氣朝元……”
“那小子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