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當興慶府的城門悄然打開,數百名西夏最後的精銳護送着皇室成員,試圖從防守最薄弱的東門沖出時,迎接他們的,是早已等候多時的蒙古高手和鋪天蓋地的箭雨。
慘烈無比的厮殺在夜色中展開。
西夏的護衛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爲皇室成員鋪就着一條逃生之路。
“保護公主和九皇子!快走!”
渾身是血的将軍怒吼着,揮刀砍翻一名蒙古武士,随即被數杆長矛刺穿了身體。
混亂中,宮女打扮的女子,拉着一名十歲出頭的男孩,在幾名高手的掩護下,沖出了重圍,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另一邊,西夏長公主李清露,這位被譽爲“西夏明珠”的絕色女子,則在數十名死士的拼死護衛下,殺出了一條血路,向着南方逃去。
這一夜,興慶府的護城河,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西夏皇室,除了僥幸逃脫的長公主和九皇子,其餘成員,或被當場格殺,或被活捉,或在絕望中自盡殉國。
立國一百八十九年的西夏王朝,在這一夜,宣告滅亡。
天亮了。
興慶府的城門,緩緩打開。
身穿喪服的西夏皇帝李睍,捧着傳國玉玺,一步一步,走出城門。
他的身後,是同樣身穿喪服的文武百官。
他們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不甘心也改變不了事實,改變不了亡國的命運。
城門外,十萬蒙古大軍列陣以待,軍容鼎盛,殺氣沖天。
鐵木真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之上,披甲戴劍,目光如電,俯視着前來投降的西夏君臣。
李睍走到鐵木真馬前,雙膝跪地,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玉玺。
“罪臣李睍,率西夏文武,恭迎大汗入城……”
他的聲音,充滿了屈辱和悲涼。
鐵木真沒有去看他,也沒有去接那方玉玺。
他的目光,越過跪在地上的西夏君臣,望向了那座雄偉的城池。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彎刀,指向天空,用蒙語高聲喊道:
“從今日起,這片土地,将是我蒙古的牧場!”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爲我蒙古的國土!”
“大汗威武!”
“威武!!”
“威武!!!”
二十萬大軍齊聲怒吼,聲震雲霄,氣吞山河。
在這一刻,鐵木真的威望,達到了頂峰。
……
興慶府,曾經的西夏皇宮,如今成了鐵木真的臨時行宮。
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氣彌漫。
鐵木真高坐于原本屬于西夏皇帝的龍椅之上,下方,是他的兒子們、最得力的将領,以及剛剛立下大功的蒙古武者們。
這是一場慶功宴。
慶祝他們攻破興慶府,滅亡了西夏。
“哈哈哈!喝!都給朕喝!”鐵木真舉起手中的金杯,裏面盛滿了殷紅的馬奶酒。
“這一戰,打得漂亮!打出了我蒙古人的威風!”
他一飲而盡,将金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汗威武!”
“大汗萬歲!”
下方的将領們齊聲高呼,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拖雷!”鐵木真喊道。
他最疼愛的四子拖雷,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父汗!”
“這次攻城,你居功至偉!說吧,想要什麽賞賜?”
鐵木真看着自己這個最像自己的兒子,眼中滿是喜愛。
拖雷擡起頭,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父汗,兒臣不要賞賜!兒臣隻想,請父汗準許,讓兒臣帶領一支軍隊,南下!去看看那大宋的江南,是何等的富庶!”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氣氛,瞬間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鐵木真的身上。
滅亡西夏,隻是一個開始。
所有人都知道,鐵木真的野心,絕不止于此。
鐵木真看着自己的兒子,眼中露出了贊許的神色。
“好!不愧是我的兒子!”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展開了一幅巨大的地圖。
那是整個天下的地圖。
他的手指,從西夏的版圖上劃過,重重地落在了臨安的位置。
“西夏,不過是我餐前的一道開胃小菜。”
“我真正的目标,是這裏!”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要讓這天下的土地,都插上我蒙古的蒼狼大旗!”
“我要讓這天下的人,都成爲我蒙古的奴仆!”
“我要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橫跨整個大陸的,大帝國!”
“而你們,”他環視着下方的将領和兒子們,“都将是這個帝國的開國功臣!你們的名字,将和我一起,被刻在曆史的石碑上,永世不朽!”
大殿内的衆人,被鐵木真的豪言壯語所感染,一個個熱血沸騰,呼吸急促。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封侯拜将,裂土封疆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汗。”
開口的,是蒙古國師,一名身材枯瘦,穿着喇嘛袍的老者。
他是西域密宗的高手,也是鐵木真最信任的謀士之一。
“大汗的雄心,固然令人敬佩。但,南下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鐵木真眉頭一皺,看向國師:“哦?國師有何高見?”
國師緩緩說道:“大宋雖弱,但地大物博,人口衆多。且江南水網密布,不利于我蒙古鐵騎馳騁。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大宋,有顧淵。”
“顧淵”兩個字一出,大殿内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了下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忌憚。
天下第一。
這個名号,就像一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一人可敵萬軍。
這不再是傳說,而是被顧淵親手證實過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