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桓家護衛快步走來,在門口單膝跪地,激動道:
“啓禀家主,公子!幹将大師親率弟子,将神弓送至府外!”
桓清漣眼中精光一閃,看向顧淵。
“讓他進來。”顧淵放下書冊,淡淡說道。
很快,幹将焱領着兩名弟子,擡着一個由黑布包裹的長條形物體,恭敬地走進院子。
“幹将焱,拜見顧先生。”
幹将焱對着顧淵深深一揖,态度謙卑至極。
身爲鑄兵大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讓自己的作品被“天下第一”使用,是何等的榮耀。
更何況,他還曾救過自己的命。
“起來吧。”
顧淵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黑布包裹的物體上。
幹将焱會意,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揭開黑布。
一抹流光,驟然綻放。
那是一張通體暗金,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長弓。
弓身并非一體,而是由無數細密的鱗片狀金屬拼接而成,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弓臂兩端,雕刻着振翅欲飛的神鳥圖騰,雙目處鑲嵌着兩顆不知名的紅色寶石,宛如活物。
整張弓靜靜躺在那裏,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氣韻流轉。
“好弓。”顧淵走上前,伸出手。
幹将焱連忙提醒道:
“公子小心,此弓以天外奇鐵爲主材,又輔以無相獸皮與憑虛之筋,弓身桀骜,恐會傷人。”
他話音未落,顧淵的手已經握住弓身。
嗡——!
一聲高亢的嗡鳴,仿佛龍吟鳳啼,自弓身中爆發開來。
一股狂暴的意志順着顧淵的手臂,直沖他的腦海,仿佛要将他的心神撕碎。
然而,顧淵隻是眉頭微皺,心意訣運轉,一股更爲霸道的武道意志反壓回去。
原本光芒大放的神弓,立馬收斂所有氣焰,變得樸實無華,仿佛認主。
幹将焱在一旁看得有些愣神。
他本以爲顧淵降服此弓,至少要費一番時間,甚至可能需要借助外力。
卻沒想到,隻是一個照面,一個呼吸之間,這把神弓,就這麽乖乖臣服了。
這就是天下第一的實力嗎?
“此弓可有名?”
顧淵撫摸着溫潤的弓身,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把弓與自己的氣息無比契合。
顯然是幹将焱爲他量身打造。
“回公子,我鬥膽,爲其取名‘九天’,意爲‘九天攬月,威加海内’。”幹将焱恭敬回答。
“九天……”顧淵點了點頭,很滿意這個名字。
幹将焱又讓弟子呈上一個箭囊。
箭囊中,靜靜地躺着二十支箭矢。
這些箭矢的箭杆呈暗銀色,箭頭卻是漆黑如墨,表面布滿不規則的紋路。
“此乃‘隕星箭’,”幹将焱介紹道,“乃是以公子上次所賜的天外隕石核心所制,鋒銳無匹,無堅不摧。隻是材料稀少,傾盡所餘,也隻得這二十支。”
出于好奇,顧淵取出一支隕星箭,搭在九天弓上。
沒有使用真氣,隻是憑借肉身力量,緩緩拉開弓弦。
弓弦被拉開的瞬間,周圍的天地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瘋狂地向着弓身彙聚。
一股恐怖的威壓,以顧淵爲中心,向着四周擴散開來。
何沅君和桓玉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顧淵松開手指。
沒有箭矢射出。
但前方百米之外,一座作爲裝飾的假山,卻“轟”的一聲,從中間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碎石。
僅僅是引弓不發,逸散的氣機,便有如此威力!
顧淵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把九天弓,單論基礎威力,或許比不上太祖皇帝用舉國之力打造的裂穹神弓。
但它與自己的契合度,卻是完美。
再加上這二十支由天外隕石打造的隕星箭,其組合起來的真正威力,已然超越了裂穹!
“很好。”
顧淵收起弓箭,看向幹将焱,“你想要什麽賞賜?”
幹将焱笑呵呵道:
“能爲先生鑄兵,是在下的榮幸!何須另加賞賜。”
顧淵沒再多言,隻是對桓清漣遞了個眼色。
桓清漣心領神會,對着幹将焱客氣了幾句,便領着他離去。
院子裏隻剩下顧淵與何沅君。
顧淵愛不釋手地撫摸着“九天”,感受着弓身傳來的細微律動,這把弓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心意相通。
有了此弓,再配上那二十支“隕星箭”,他的遠程殺傷力,将達到全新的恐怖層次。
他将弓箭收好,重新回到書房。
雖然閉關十日,将千餘本槍法典籍融會貫通,但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隻是打下了地基,想要在這地基之上,建造一座屬于自己的摩天大廈,還遠遠不夠。
這些從江湖各處搜羅來的槍法,大多品階不高,能提供的養料有限。
就像是吃了一千個饅頭,雖然飽了,但營養和吃一頓山珍海味,完全是兩個概念。
想要真正創造出“破盡天下武學”的獨屬槍法,就必須見識、領悟更高層次的槍道精髓。
“公子,這是丐幫洪幫主派人送來的請帖,邀您三日後前往君山,共商抗蒙大計。”
何沅君将一張燙金請帖遞了過來。
顧淵眼皮都未擡一下,淡淡道:“扔了。”
“啊?”
何沅君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公子,這可是君山大會,聽說天下英雄豪傑都會去,金國和蒙古也派了使者……”
“與我何幹?”顧淵打斷了她的話。
“好……好的。”
顧淵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精進槍法,什麽抗蒙大計,什麽天下英雄,在他看來,都不如參悟一門上乘槍法來得實在。
何沅君默默将請帖收起。
随後見顧淵一直摩挲着“九天”,似乎在思考,她便識趣的退到一旁。
顧淵的思緒飛速轉動。
上乘槍法……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地方——鐵掌峰。
鐵掌幫幫主裘千仞,一手鐵掌功威震江湖,但鐵掌幫真正的鎮派之寶,卻并非鐵掌,而是一部兵書——《武穆遺書》。
那是前世無數玩家擠破頭都想得到的寶物。
遺書之中,不僅記載了嶽武穆一生行軍布陣的兵法韬略,更藏着他賴以成名的嶽家槍法總綱。
那可是真正上過戰場,從屍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殺伐槍術,與江湖上那些花裏胡哨的武學,有着本質區别。
更何況,鐵掌幫與他之間,本就有舊怨。
從當初殺手偷襲,到後來裘千仞聯合歐陽鋒在大理設伏,這筆賬,還沒跟他們算。
于情于理,這鐵掌峰,他都該去走一趟。
就在顧淵心中做出決定,準備動身之時,院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桓清漣去而複返,她臉上帶着幾分喜色。
“公子,清漣幸不辱命,爲您尋得一位真正的槍法大家!”
顧淵擡起眼,看向她。
能被如今的桓清漣稱之爲“槍法大家”的,絕非尋常之輩。
桓清漣平複了一下心緒,語速飛快地說道:
“此人姓周,名桐,乃是幾十年前的人物,曾是嶽武穆的槍法啓蒙恩師。”
“他老人家一生鑽研槍箭之術,一手‘周家神槍’出神入化,當年在軍中,便是萬軍辟易的存在。隻是後來,嶽武穆蒙冤,他心灰意冷,便解甲歸田,隐居山林,至今已近百歲高齡,不想竟還健在。”
周桐?
顧淵的眼神微動。
這個名字,他當然有印象,甚至很有緣分。
他遊戲早期練習的《周家槍》,創功者不就是周桐嗎?
其人,稱之爲“陝西大俠鐵臂膀周侗”。
前世的遊戲進程中,曾有玩家偶然觸發過相關任務,但都因爲條件苛落而失敗。
此人早已将槍法臻至化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宗師級人物。
當然,有人說他是因爲關門弟子嶽飛而出名的,不假。
但能教出嶽飛這種弟子,師父又能是什麽劣貨嗎?
這可比《武穆遺書》裏冷冰冰的文字,要來得鮮活多了。
活着的槍法大宗師,其畢生對槍道的理解和感悟,價值無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