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瞳離開禦書房,并未直接返回顧府。
夜色下的皇城宮道幽深寂靜,隻有巡邏禁軍的甲胄摩擦聲偶爾響起。
“公主,咱們這是去哪兒?”貼身侍女小翠提着宮燈,好奇地問道。
“去禦膳房。”趙瞳腳步輕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燈火通明的禦膳房。
禦膳房的管事太監一見是瑞國公主駕到,吓得連忙跪地請安。
“奴才給公主殿下請安!”
“起來吧。”趙瞳揮了揮手,徑直走到擺放各式糕點的案台前,像隻巡視自己領地的小貓,仔細地挑選起來。
“這個……桂花定勝糕,父皇最愛吃,方才沒吃幾塊,給他留着。”
“這個……玫瑰酥,顧郎喜歡。”
“還有這個,何姐姐喜歡清淡的,就拿些綠豆糕吧。”
“聶姐姐……她好像喜歡吃辣的,嗯……有沒有什麽辣味的糕點?”
小翠在一旁聽着,忍不住笑道:“公主,您擱以前你都是給自己挑呀,現在倒還照顧起所有人來了。”
趙瞳俏臉一紅,嗔了她一眼:“就你話多!還不快幫我裝好!”
她不僅給顧淵和府裏的幾位姐姐妹妹都準備了份例,連秦朝陽、路軍,甚至桓家姐妹的喜好都記在心裏,各自打包了一份。
看着大大小小的食盒,小翠心中感慨萬千。
以前的公主,天真爛漫,哪裏會想這麽多。
可自從遇上顧先生,公主就像變了個人,不僅學會了體諒父皇,更學會了如何去關心和維系身邊人的關系。
或許,這就是成長吧。
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盒回到顧府時,已近子時。
府内依舊燈火通明,桓家的護衛隊一絲不苟地巡邏着,戒備森嚴。
趙瞳先讓小翠将給其他人的糕點送去,自己則提着給顧淵的那一份,輕手輕腳地來到後院的書房。
書房外,何沅君一襲素衣,安靜地伫立在廊下,宛如一株深夜裏靜靜綻放的白蓮。
“何姐姐,還沒睡呢?”趙瞳笑着上前打招呼。
“公主殿下。”何沅君屈身一禮,柔聲道,“顧郎在裏面看書,我在這裏候着,怕他有什麽需要。”
“姐姐辛苦了。”趙瞳将手中的食盒遞過去,“這是我從宮裏帶出來的玫瑰酥,你快拿去吃吧,我進去看看顧郎。”
何沅君接過食盒,看着趙瞳的眼神充滿感激與親近。
府裏的女人們,都知道彼此的心思。
但難得的是,大家非但沒有争風吃醋,反而相處得如同親姐妹一般。
這其中,固然有顧淵的絕對強勢作爲基礎,但趙瞳這位公主的平易近人與大度,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趙瞳推開書房門,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
顧淵并沒有如往常那般盤膝打坐,而是坐在書案後,手中捧着一本古籍,看得十分專注。
書案上,一盞油燈,一壺溫茶,一碟水果,甚至連燈芯的火苗都調整得恰到好處,不亮不暗。
趙瞳心中暗歎,何姐姐當真是将顧郎照顧得無微不至。
她将食盒裏的玫瑰酥從盤中取出,輕輕放到顧淵手邊,然後便準備悄悄坐到一旁,靜靜地欣賞他這難得的安靜模樣。
對她而言,能這樣看着他,就是一種極大的幸福。
然而,她剛想坐下,顧淵卻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擡起頭,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今夜的趙瞳,剛從宮裏回來,還穿着一身華美的宮裝。
繁複的雲紋錦繡,襯托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愈發嬌嫩,傾國傾城的容顔在燈火下更添幾分朦胧的美感,既有皇室公主的雍容華貴,又不失少女的清純淡雅。
顧淵的目光深邃,靜靜地看了她片刻。
趙瞳被他看得心頭小鹿亂撞,臉頰發燙,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裙擺:
“顧郎……你……你看什麽呢?”
顧淵沒有回答,隻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懷中。
“啊!”趙瞳一聲驚呼,整個人便跌坐在他腿上。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卻被一隻鐵鉗般的手臂牢牢禁锢住。
顧淵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你父皇跟你說什麽了?”
趙瞳身子一顫,瞬間明白,父皇與她的談話,根本瞞不過眼前這個男人。
她放棄了掙紮,将頭埋在他懷裏,悶聲悶氣地說道:
“父皇……催我們成婚了……”
顧淵聞言,動作一滞。
書房内,一時陷入了沉默。
門外,聽到動靜的何沅君俏臉漲得通紅,連忙轉過身去,心如擂鼓。
書房内的氣氛,因趙瞳的一句話而變得有些微妙。
顧淵抱着懷中溫軟的嬌軀,沉默不語。
成婚?
這個詞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前世,他一心隻有武道與複仇,從未想過這些。
他并非鐵石心腸,隻是他的道,注定孤獨而霸道,不允許他有片刻的停留。
“顧郎……你……你是不是不想?”趙瞳感受到他的沉默,心中一緊,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眼眶裏已經蓄滿了水汽。
“我……我不是要逼你,我隻是……我隻是跟父皇說,一切都聽你的……”
看着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顧淵心中微軟,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淚珠。
“傻瓜。”
他低聲道,“我明日便要啓程去秦嶺,所以……時間很緊。”
趙瞳先是一愣,随即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俏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個壞蛋!明明是在說正事,怎麽又……
“啊!”
“你……你幹什麽呀!這是書房!”
“書房又如何?”顧淵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朵癢癢的。
他一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擡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此刻燃着一簇火焰,燙得趙瞳心尖發顫。
她徹底放棄了抵抗,身體軟了下來,任由他予取予求。
顧淵輕笑一聲,捉住她的手,将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的卧榻。
“明日就要走了,今夜,自然要抓緊時間溫存。”
書頁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燈火搖曳,将兩道交織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門外,聽到動靜的何沅君俏臉漲得通紅,連忙轉過身去,心跳得厲害。她快步離開,不敢再多留片刻。
内室。
燭火搖曳,人影交錯。
……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亮。
顧淵已經神清氣足地站在了演武場上。
趙瞳則是被折騰得筋疲力盡,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來,想起昨夜的瘋狂,還有自己的主動,兀自面紅耳赤。
她掙紮着起身,卻感覺渾身酸軟無力,忍不住又啐了一口:“這個蠻牛……”
但她的眼底,卻滿是化不開的甜蜜與依戀。
她知道,他就要走了。
此去秦嶺,山高路遠,又不知要等多久再見。
她雖不舍,卻更明白,雄鷹注定要翺翔于九天之上,小小的顧府,困不住他。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歸來時,爲他守好這個家。
“一定要生個孩子……”趙瞳撫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要爲他生一個孩子,一個屬于他們倆的孩子。
這不僅是父皇的期望,更是她自己心底最深切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