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馬俊勒住缰繩,身下的劣馬發出一聲疲憊的嘶鳴。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擡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他娘的,這鬼天氣,真是熱死個人!”馬俊罵罵咧咧地從馬背上跳下來。
距離他進入止戈,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這一年多,他的生活,并沒有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初,他仗着自己開局有幾個臭錢,又和顧淵有過幾面之緣,也曾想過要去抱顧神的大腿。
可他并沒有抓住機遇,反而就讓這麽一尊大神從他面前離開。
這讓他後悔萬分,以至于後面他從未和他人提及,他曾和顧淵相遇的故事。
之後,他做了兩個月小兵就出來,就出來加入了武館休息,之後更是自己拉起了一支隊伍,幹起了押镖的生意。
本以爲憑着自己“初始玩家”的資曆,和一身還算過得去的裝備,能在這遊戲裏混得風生水起。
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這一路上,山賊、劫匪、黑店……什麽幺蛾子都讓他給遇上了。
好幾次,都差點把小命給丢了。
要不是他機靈,每次都把“我認識武神顧淵”挂在嘴邊,怕是早就被人剁成肉醬了。
“這一趟走完,說什麽也不幹了!”馬俊暗自下定決心,“老子回現實世界,老老實實當我的富二代去!”
“小馬哥,前面有個茶棚,咱們過去歇歇腳吧?”一個同行的镖師喊道。
馬俊擡頭望去,果然,不遠處的官道旁,搭着一個簡陋的草棚。幾個衣衫褴褛的江湖客,正坐在那裏喝着粗茶。
“行,過去歇會兒。”
馬俊招呼着衆人,将镖車停在路邊,一行人朝着茶棚走去。
茶棚裏,隻有一個小女孩和一個看起來有些呆傻的少年在忙活着。
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的樣子,穿着打補丁的衣服,但一雙眼睛卻很機靈。
少年則要大上一些,頭上纏着厚厚的布條,似乎是受了很重的傷。
他低着頭,默默地揉着面團,動作有些遲緩,但一招一式,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馬俊看得有些發愣。
他雖然武功不高,但眼力還是有的。
這少年揉面的動作,看似簡單,卻暗含着某種高深的自然之道。
“客官,要點什麽?”小女孩看到他們,連忙迎了上來,聲音清脆。
“有什麽吃的?”馬俊問道。
“有面皮湯,還有幾個炊餅。”
“行,給我們每人來一碗面皮湯,再拿十個炊餅。”馬俊說着,扔過去一小塊碎銀子。
小女孩看到銀子,眼睛一亮,連忙接住,喜滋滋地跑去幫忙了。
很快,幾碗熱氣騰騰的面皮湯就端了上來。
馬俊嘗了一口,眼睛不由得一亮。
味道竟然還不錯。
他一邊吃,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着那個揉面的少年。
越看,他心中越是驚訝。
這少年,絕對是個高手!
而且,是那種他完全看不透的高手!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麽會藏着這樣的人物?
馬俊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幾分結交的心思。
他正琢磨着該怎麽開口,就聽到那小女孩對着少年喊道:“三瘋,别揉了,阿爹讓你回去呢!”
三瘋?
這名字,還挺别緻。
被叫做“三瘋”的少年,聽到小女孩的呼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擡起頭,露出一張清秀卻帶着幾分茫然的臉。
他對着小女孩點了點頭,便默默地跟着她,朝着茶棚後的一個小院走去。
馬俊看着兩人的背影,心中更是好奇。
他不知道,他剛剛錯過的,正是如今整個江湖,都在瘋狂尋找的“武神弟子”——張君寶。
……
“三瘋,你走快點呀!”
小女孩桃子拉着張君寶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田埂上。
張君寶任由她拉着,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桃子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子。
一個星期前,她和阿爹在河邊發現了昏迷不醒的張君寶。
當時的他,渾身是傷,骨頭斷了好幾根,經脈也寸寸欲裂,隻剩下一口氣吊着。
要不是她阿爹是個醫術高明的郎中,怕是早就死了。
人是救回來了,但腦子,好像壞掉了。
醒來之後,就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以前的事,整天癡癡傻傻的。
不過,桃子很喜歡和他玩。
因爲這附近,沒有其他小孩子。
張君寶雖然傻,但很聽話,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是她最好的玩伴。
隻是,他有時候會突然發瘋。
抱着頭,在地上打滾,嘴裏發出痛苦的嘶吼。
每次都要好久才能平複下來。
第一次發瘋的時候,把桃子吓壞了。
第二次,她就不怕了。
第三次之後,她幹脆就給他取了個外号,叫“三瘋”。
“三瘋,今天我教你翻花繩好不好?”
“三瘋,等會兒你陪我捉迷藏好不好?”
桃子叽叽喳喳地說着,張君寶并不覺得煩躁,隻是一味的點頭。
兩人很快就回到了家。
那是一個用籬笆圍起來的小院,院子裏曬着各種草藥。
一個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院子裏,神色複雜地看着他們。
他就是桃子的阿爹,湯正心。
“阿爹,你叫我們回來幹嘛呀?”桃子問道。
湯正心沒有回答,而是從懷裏掏出一張畫卷,在張君寶面前展開。
畫上,是一個背負長槍,氣質清冷的青年。
“你……認識他嗎?”湯正心開口問道,聲音有些幹澀。
張君寶看着畫上的人,呆滞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波瀾。
他覺得,畫上的人,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裏見過。
但具體是誰,他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他搖了搖頭。
看到他搖頭,湯正心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不希望自己平靜的生活,被任何江湖恩怨所打破。
然而,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湯郎中,教主有令,速速随我等前往臨安!”
聽到這個聲音,湯正心的臉色,變了。
是教裏的人。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