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單人獨騎,北上襄陽。
臨安城門外那場聲勢浩大的送别,早已通過無數玩家的視角,變成了論壇上最熱門的影像。
那孤絕的背影,那沖向北方的決然,都成了玩家們津津樂道的傳奇畫面。
一時間,從臨安到襄陽的官道,成了遊戲裏最熱鬧的風景線。
“兄弟們,跟上!追随武神的腳步,見證曆史!”
“組隊了組隊了,‘武神觀光團’,有沒有一起的?咱們不打擾,就遠遠看着!”
“我靠,我剛出城,就看到一道黑影‘嗖’一下過去了,連人帶馬,影子都沒看清!這還追個毛啊?”
官道旁的茶寮裏,一名剛剛複活回城的玩家,端着大碗茶,滿臉都是震撼。
他對同桌的幾人說道:“你們是沒看到,那馬快得邪門!我騎的可是花了一百兩銀子買的良駒,連人家屁股後面揚起來的灰都吃不着熱乎的。”
另一名玩家歎了口氣:“别提了,我們‘龍騰’公會組織了三百人的騎兵隊,想着能不能跟在後面幫點小忙,結果呢?人家一個時辰跑的路,我們得跑一天。現在大部隊還在幾十裏外晃悠呢。”
“這就是天下第一的速度嗎?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别酸了,這才是咱們想看的江湖啊!一個人,一杆槍,一匹馬,獨對千軍萬馬,爲紅顔一諾,以一國爲聘。這他娘的,說書先生都不敢這麽編!”
“沒錯!什麽公會争霸,什麽領地建設,在顧神這種真正的江湖豪情面前,都弱爆了!這才是武俠的浪漫!”
玩家們的熱議,從官道蔓延到整個論壇。
【武神顧淵請戰襄陽,十日破敵,以金國爲聘!】的帖子,标題被玩家們用各種醒目的顔色和符号标注,高高置頂,下方的回帖數量以每秒數百條的速度瘋狂刷新。
無數人對顧淵的狂傲宣言感到不可思議,但更多的人,卻被這種極緻的霸氣與浪漫所折服。
他們追不上顧淵的腳步,但他們的目光,乃至整個《止戈》世界的目光,都已彙聚向北方的襄陽。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被譽爲“武神”的男人,究竟要如何兌現他那石破天驚的諾言。
而此刻,作爲風暴中心的顧淵,早已将身後的喧嚣遠遠甩開。
“夜照”四蹄翻飛,快如電閃,官道兩旁的景物飛速倒退,化作模糊的線條。
顧淵端坐于馬背之上,身形穩如山嶽,任憑狂風拂面,衣袂獵獵作響,他的心神卻一片空明。
自從離開臨安,他便人馬合一,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奔行狀态。
内力在體内按照九陽真經的路線自行運轉,源源不絕地滋養着經脈,同時分出一部分,渡入“夜照”體内,讓這匹本就神異的寶馬不知疲倦。
他沒有刻意去想襄陽的戰局,也沒有去思索完顔康的陰謀。
對他而言,這場即将到來的大戰,是他踏入大宗師境界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考驗,也是他磨砺槍魂,整合槍道,窺探更高武道境界的絕佳機會。
他一直期待着這一刻。
王五的安危,公主的婚約,皇帝的算計,天下的格局……這些都是他前行的理由,卻不是他武道的全部。
他的道,是唯我獨尊,是不斷向上,是去看那武道盡頭的風景。
爲此,他可以入世,可以沾染紅塵,亦可以斬斷一切羁絆。
日升月落,不知不覺,已是兩日過去。
顧淵與“夜照”一路未停,行程已過千裏。
前方的官道上,出現了一座小鎮的輪廓。
鎮口的客棧,旗幡在風中招展。
顧淵勒住缰繩,“夜照”發出一聲低嘶,緩緩停下腳步。
連續兩日不眠不休的奔襲,即便是鐵打的人,神異的馬,也需要片刻的休整。
他翻身下馬,牽着“夜照”走進了客棧。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客棧門口的同一時間,數十裏外的另一條小路上,幾名僞裝成行商的金國探子,也收到了信鴿傳來的消息。
“目标已進入‘望江鎮’福來客棧休息!”
探子頭目眼神一凝,迅速寫下新的情報,綁在另一隻信鴿的腿上,奮力抛向天空。
“立即上報!魚,入網了!”
……
金國,中都。
皇宮大殿之内,氣氛肅殺。
與南宋朝堂的文氣不同,這裏的每一個人,從高坐龍椅的金國皇帝完顔守緒,到下方站立的親王将相,幾乎人人身披甲胄,腰佩彎刀,渾身散發着久經沙場的鐵血之氣。
這是女真人的傳統,即便是做了皇帝,他們骨子裏的戰士本性也未曾改變。
“陛下,南朝傳回最新軍報,那顧淵已孤身北上,正奔赴襄陽。”
一名将領出列,聲音洪亮地禀報。
龍椅上,完顔守緒面容威嚴,聲音沉穩:
“看來,他果然來了。”
“陛下,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康兒在襄陽布下的天羅地網,就等着他自投羅網。”
殿下,一名屬于完顔洪烈派系的将領站了出來,大聲道:
“陛下,末将以爲,不可小觑此人。他畢竟是天機閣評定的天下第一,曾有誅殺兩位大宗師的戰績。僅憑睿親王一人,恐怕……”
他的話未說完,卻引來了不少人的附和。
顧淵的兇名,早已傳遍天下,即便是在以勇武自矜的金國,也無人敢輕視。
“哼,一個南人而已,能有多大本事?”另一名将領不屑道,“我大金鐵騎數十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莽夫之見!”先前那名将領反駁道,“大宗師之威,豈是人數可以堆死的?今年玩家大軍圍攻顧淵,不也是被顧淵一人一槍殺得丢盔棄甲?!”
殿内頓時争吵起來,一方認爲顧淵不足爲懼,另一方則堅持必須謹慎對待。
“夠了!”
完顔守緒一拍龍椅,威嚴的聲音壓下了所有争吵。
他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一名始終沉默不語,身穿華貴紫袍,面容陰柔的中年人身上。
“國師,你怎麽看?”
完顔高照,金國過時。
他亦是金國境内,除開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外,明面上的第一高手,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宗師。
完顔高照微微躬身,聲音平靜無波:“陛下,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顧淵此人,心、智、武皆是當世頂尖,若想萬無一失地拿下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睿親王的計策雖好,但隻是‘餌’。要真正吃下這條大魚,還需要最頂尖的‘漁夫’。”
完顔守緒點了點頭:“國師的意思是?”
“臣請陛下,準許臣前往襄陽。”完顔高照平靜地說道,“此外,還需請動一人,與臣同行。”
“誰?”
“新任的武林盟主,獨孤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