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中路軍營。
金國皇帝完顔璟身披戰甲,坐在龍椅上,臉色蒼白。
下方,文武百官一個個低着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完了。
全完了。
爲了這次南侵,他可以說是傾盡了國力。
三路大軍,三十餘萬兵馬,數十位宗師供奉。
他本以爲,踏平南宋,指日可待。
可現在呢?
西路大軍,主帥被斬,糧草被焚,十萬精銳被一人吓潰,幾乎全軍覆沒。
派去對付顧淵的兩大頂尖高手,連一天都沒撐過去,就雙雙殒命。
這仗,還怎麽打?
“陛下……”
下方,宰相完顔襄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聲音幹澀,“西路軍已潰,東路軍主帥完顔脫脫又擅自回援,如今我軍士氣低落,糧草不濟……”
“老臣以爲,當……當以和爲貴,暫緩南侵之事啊。”
“和?”
完顔璟慘笑一聲。
他何嘗不想議和?
可現在,是你想和就能和的嗎?
南宋出了顧淵這麽一個絕世兇人,如今士氣正盛,怕是巴不得他們金國繼續打下去。
“宰相大人此言差矣!”
一名主戰派将領站了出來,怒聲道,“我大金立國百年,何曾向南蠻低過頭?”
“如今隻是西路軍小挫,我中路大軍尚有二十萬精銳,兵鋒正盛,豈能不戰而退?”
“這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恥笑?命都要沒了,還怕什麽恥笑!”另一名文官反駁道,“那顧淵已是神魔一流的人物,非人力能敵!”
“再打下去,不過是讓我大金的兒郎,白白送死!”
“你這是動搖軍心!”
“你這是罔顧将士性命!”
大殿之上,主和派與主戰派吵作一團,唾沫橫飛。
完顔璟聽着下方的争吵,隻覺得頭痛欲裂。
他揮了揮手,制止了衆人的争吵。
“夠了。”
“夠了!”
“我說夠了!”
他疲憊地靠在龍椅上,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或激憤、或恐懼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主戰派不過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認失敗。
而主和派,也隻是單純的恐懼。
沒有一個人,能給他提出真正有用的建議。
也沒有人,把他當成一個掌握實權的皇帝。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東路軍主帥完顔脫脫,突然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一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完顔脫脫對着龍椅上的完顔璟躬身一禮,沉聲道:“如今之計,唯有退兵。”
“但不能就這麽灰溜溜地退。我等當修書一封,送往南宋。”
“信中,可言明此次南侵,皆是睿親王完顔洪烈一人之意,他勾結蒙古,意圖謀反,如今已被武神顧淵斬殺,實乃爲我大金清理門戶。”
“我大金感念顧淵之恩,願與南宋重修于好,永結盟約。”
“如此一來,既給了南宋面子,也給了我們一個退兵的台階。”
“南宋皇帝若是個聰明人,便會順勢接下。畢竟,他們也不想真的與我大金拼個魚死網破,讓北邊的蒙古人撿了便宜。”
完顔脫告一番話說完,大殿内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把鍋全甩給一個死人?
還要感謝殺了自己主帥和兩大宗師的敵人?
這……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但仔細一想,這似乎又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了。
完顔璟沉默了許久,最終長長地歎了口氣。
“準了。”
他揮了揮手,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就按宿王說的辦吧。”
……
南宋,臨安。
皇宮,垂拱殿。
宋理宗趙昀同樣在召開朝會,但與金國的一片愁雲慘淡不同,這裏是一片喜氣洋洋。
“啓奏陛下!襄陽八百裏加急大捷!”
“武神顧淵,孤身潛入金營,陣斬僞睿親王完顔洪烈、其子完顔康!”
“武神顧淵,火燒懸雲谷,斷敵三十萬大軍糧草!”
“武神顧淵,陣前秒殺金國三宗師,一槍凝聚軍魂,吓潰十萬金兵!”
“最新戰報!武神顧淵孤身北上,千裏追殺,于平陽府城下,陣斬金國國師完顔高照、武林盟主獨孤無敵!”
一道道捷報,如同驚雷,在朝堂之上炸響。
滿朝文武,一個個目瞪口呆,如在夢中。
赢了?
就這麽赢了?
金國傾國而來的三十萬大軍,就這麽被顧淵一個人,打殘了?
這……這是人能做到的事?
趙昀坐在龍椅上,聽着一道道捷報,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他死死地抓着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好!好!好一個顧淵!真乃我大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他連說三個“好”字,胸中的豪情,幾乎要噴薄而出。
“陛下!”
京湖制置使孟珙站了出來,聲音洪亮,“金軍西路已潰,中路、東路軍心動搖,士氣低落,正是我大宋揮師北上,收複失地,直搗黃龍的絕佳時機!臣,請戰!”
“臣附議!當此之時,正該一鼓作氣,讓我大金蠻夷,知曉我天朝神威!”
“臣等附議!”
以孟珙爲首的鷹派官員,紛紛出列,群情激昂。
趙昀看着下方一張張戰意高昂的臉,隻覺得熱血沸騰。
多少年了?
他登基以來,大宋朝堂之上,何曾有過如此萬衆一心的時刻?
這一切,都是因爲顧淵!
“準奏!”
趙昀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天子劍,直指北方。
“傳朕旨意!命孟珙爲三軍大元帥,總領全國兵馬,即刻整頓三軍,三日後,揮師北伐!朕也要禦駕親征,與諸君一道,光複舊都,重鑄我大宋河山!”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朝文武,山呼萬歲,聲震雲霄。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北伐雪恥的狂喜與激動之中。
然而,就在這氣氛達到頂點的時刻,龍椅上的趙昀,身形卻突然晃了晃。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與虛弱感席卷全身。
“陛……陛下?”
離他最近的常公公,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發出一聲驚呼。
在滿朝文武驚駭的目光中,剛剛還意氣風發的宋理宗趙昀,直挺挺地從龍椅上栽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陛下!”
“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整個垂拱殿,瞬間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