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吧。”
鐵木真揮了揮手,顯得有些疲憊。
将領們雖然心有不甘,卻也隻能躬身退下。
很快,金帳之内,隻剩下了鐵木真,和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國師,以及他的幾個兒子。
“父汗,您……爲何要下這樣的命令?”鐵木真的長子,術赤,忍不住問道,“我們真的要放棄這到嘴的肥肉嗎?”
鐵木真沒有回答,隻是轉頭看向國師:“國師,你怎麽看?”
國師歎了口氣,沙啞着聲音道:“大汗的決定,是正确的。此時,絕不是與顧淵正面沖突的時機。”
“爲何?”拖雷不服氣道,“我們有十萬大勇士,有兩位新招攬的大宗師,還有您親自督造的破罡箭和武者軍陣,難道還怕他區區一個顧淵?”
“怕。”
國師吐出了一個,讓所有王子都震驚不已的字。
“一個能讓二十萬大軍不戰而降的人,他的可怕,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國師的眼中,閃爍着深深的忌憚,“他所依賴的,早已不是單純的武功,而是一種‘勢’。一種讓敵人未戰先怯,從心底裏生不出反抗念頭的‘神威’。”
“我們的大軍,或許能殺死他。但代價,絕對是我們無法承受的。”
“更何況……”國師看了一眼鐵木真,“我們真的能殺死他嗎?一個能孤身潛入皇宮,來去自如的人,如果我們殺不死他,那等待我們的,将是無窮無盡的噩夢。他可以輕易地在萬軍從中,取走我們任何一個人的性命,包括……大汗您。”
這句話,讓所有王子,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鐵木真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國師說的沒錯。”
“我蒙古的勇士,可以戰死在沖鋒的路上,但絕不能死在不明不白的恐懼之中。”
“那個顧淵,他不是人,是神,是魔。”
“在找到真正能克制他的辦法之前,我們,不能與他爲敵。”
鐵-木真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力。
他征戰一生,從一個部落之子,成長爲統一草原的霸主,從未有過任何畏懼。
但今天,面對那個遠在千裏之外的南朝武神,他第一次,感到了發自内心的……忌憚。
“那……我們就這麽算了?”術赤不甘心地問道。
“當然不。”鐵木真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狼一般的兇光,“傳令下去,讓那兩位大宗師,日夜不停地演練‘蒼狼嘯月陣’!讓破罡營的訓練,再加一倍!”
“另外,派使者去中都,不,去臨安。告訴南朝的皇帝,我,鐵木真,願意與他,共分天下!”
“我要親眼看看,那個顧淵,到底是真的神,還是……隻是一個被誇大了的凡人!”
鐵木真的眼中,閃爍着瘋狂而又理智的光芒。
他選擇暫時退讓,不是因爲懦弱,而是爲了積蓄更強的力量,等待最緻命的一擊!
這位有史以來,草原最偉大的大汗,已經将顧淵,視爲了他一生中,最強大的對手!
當陸文遠和王五收到候城投降的軍報時,兩人面面相觑,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雖然他們對顧淵有着絕對的信心,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勝利,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的……不可思議。
孤身一人,日行上千裏,兵不血刃,迫降二十萬大軍。
這是何等的神迹!
“指揮使他……他真的做到了……”陸文遠的聲音,帶着一絲夢呓般的顫抖。
王五則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緊握着刀柄的手,終于松開了。
這幾日,他們雖然表面鎮定,但心中,卻無時無刻不在爲顧淵擔心。
現在,那顆懸着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了。
“快!傳令下去!”陸文遠反應過來,立刻對傳令兵下令,“全軍戒備!準備迎接指揮使歸來!”
“不。”王五卻攔住了他,“指揮使行事,從不喜張揚。我們隻需在城外靜候便可。”
陸文遠想了想,也覺得有理,便點了點頭。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顧淵如今在軍中,在民間的聲望。
消息根本瞞不住。
幾乎是在他們收到軍報的同時,城内的玩家們,便通過論壇,知道了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爆!武神再創神話!孤身迫降候城二十萬大軍!】
【金國,亡了!徹底亡了!一個不剩!】
【一人滅一國,誰敢不服?從今天起,我就是顧神的腦殘粉!】
《止戈》的官方論壇,徹底沸騰了。
無數的帖子,在短短幾分鍾内,便刷爆了整個版面。
而這個消息,也通過玩家們的口,迅速傳遍了整個中都城。
百姓們先是震驚,然後是狂喜。
他們自發地湧上街頭,敲鑼打鼓,燃放鞭炮,整個中都,都沉浸在了一片歡樂的海洋之中。
而駐紮在中都城外的孟珙大軍,在得知消息後,也是全軍震動。
……
由于鐵木真的識趣,顧淵打消了教訓的念頭。
在對方已經有所警惕的情況下,再去上演一場百萬軍中擒王的戲碼就很難了。
顧淵雖然實力上已經是天下第一,可他仍不會驕傲自大的認爲,自己就一定無敵手了。
當顧淵騎着夜照,出現在中都城外的官道上時,他看到了一副讓他有些意外的景象。
官道兩側,站滿了人。
有神武軍的将士,有孟珙麾下的宋将,有城中的百姓,還有無數的異人玩家。
他們綿延十裏,将道路擠得水洩不通。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着一種混雜着崇拜、敬畏、和狂熱的表情。
當他們看到那匹神俊的黑馬,和馬背上那個淡漠的青衫身影時,人群,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武神!武神!”
“顧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無數的百姓,跪倒在地,對着顧淵,不停地磕頭。
他們将他,視爲了拯救他們于水火之中的神明。
神武軍的将士們,則挺直了胸膛,臉上寫滿了驕傲和自豪。
因爲,他們是武神的親兵!
顧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喜歡這種場面。
他隻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卻被推上了神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