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變天了。
但這天,變得卻和所有人想象中都不一樣。
沒有血流成河的清洗,沒有改朝換代的動蕩。
鎮武王顧淵,自始至終沒有踏入朝堂一步,更沒有表現出任何要黃袍加身的意思。
他隻是将那個腐朽的、被權臣把持的朝廷,輕輕推倒,然後換上了一批他信得過的人。
接着,他便像個甩手掌櫃一樣,再次回到了王府深處,閉關不出,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有一雙眼睛,正在王府的高牆之後,漠然地注視着整個天下。
監國長公主趙瞳,以雷厲風行之姿,迅速掌控了朝局。
曾經那些掣肘北伐、貪污腐敗的政令,被一一廢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大刀闊斧的改革。
減免賦稅,興修水利,重開商路,嚴懲貪腐……
每一條法令,都直指時弊,利國利民。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整個大宋的官場風氣爲之一新,曾經那種暮氣沉沉的氛圍,被一股昂揚向上的朝氣所取代。
百姓們發現,米價便宜了,治安變好了,那些曾經騎在他們頭上的官老爺們,也變得“和藹可親”了。
人們很快就忘了那個叫賈似道的宰相,也忘了那些所謂的“意外”死亡。
他們隻知道,現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
而這一切,都源于那個男人。
“武神”顧淵。
他的名字,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武道強者的代号,更成了一種庇佑,一種信仰。
在民間,甚至有人開始爲他立生祠,日夜香火供奉。
而在這一個月裏,最引人矚目的一件事,便是“鎮武司”的成立。
一道由監國長公主親自頒布的旨意,昭告天下:
爲整肅江湖風氣,統調天下武人,以應國事,特設“鎮武司”。
鎮武司獨立于三省六部與樞密院之外,直接對監國長公主負責,總管天下一切武林事宜。
其架構,更是嚴謹得令人心驚。
鎮武司設“一主、一長、四部”。
尊主:鎮武王顧淵。
此爲榮譽職位,顧淵并不參與鎮武司的日常管理,但擁有最終決斷權。他是鎮武司懸于所有江湖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司長:一人,必須由大宗師境界的強者擔任。
此消息一出,江湖震動。
大宗師!那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
整個大宋,明面上的大宗師也屈指可數。由這等人物來執掌鎮武司,足見其規格之高。
而最終的人選,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并非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宗師,而是那位一直跟在先帝身邊,看似普通的老太監——常公公。
直到任命旨意下來,世人才恍然大悟,這位不起眼的大内總管,竟是一位隐藏極深的大宗師!
常公公雖年事已高,但忠心耿耿,且對朝廷和江湖都了如指掌,由他來擔任首任司長,最是穩妥。
司長之下,設四大部:
【天樞部】:總管情報。由桓家家主桓清漣,兼任首任部長。桓家的情報網絡,本就遍布天下,如今得到官方支持,更是如虎添翼,号稱“天涯海角,無所不知”。
【天權部】:總管執法。由秦朝陽擔任首任部長。麾下成員,多爲軍中悍卒和江湖上義薄雲天的豪俠,負責抓捕爲非作歹的武林敗類。他們的口号是:“王法之下,沒有俠客。”
【玉衡部】:總管審判。由一位大理寺卿,以鐵面無私著稱的老臣擔任。他們負責審理所有涉及武者的案件,量刑極重,絕不姑息。
【搖光部】:總管資源。由“古路商會”會長陸香玉,兼任首任部長。負責鎮武司的後勤、财務、以及功法、丹藥、兵器的分配與管理。天下财富,半出其手。
一主、一長、四部。
架構清晰,權責分明。
從情報收集,到抓捕,再到審判,最後到資源分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鎮武司的成立,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将整個大宋江湖,都籠罩了進去。
那些曾經逍遙法外,視朝廷法度如無物的江湖門派和獨行大盜,一夜之間,都感覺脖子上懸了一把刀。
有人不服,試圖反抗。
川蜀那邊,有個傳承了百年的魔道宗門“血煞教”,平日裏土皇帝當慣了。教主是個半步宗師,聽說要搞什麽登記造冊,當場就把鎮武司的文書撕了喂狗,還揚言:“天高皇帝遠,顧淵算個屁,有本事讓他來蜀道走一遭!”
四日。
秦朝陽親率天權部三百精銳,奔赴川蜀。
沒有勸降,沒有談判。
隻在一日之内,魔門被從上到下,屠戮殆盡,山門都被一把火燒成了白地。
血煞教上下四百三十一口,連後院那條吃了文書的狗都沒留下。
一把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把那座山頭燒成了白地。
消息傳出,江湖失聲。
所有人,都再一次記起了那個創立鎮武司的男人,是何等殺伐果決的存在。
自此,江湖上再無人敢挑釁鎮武司的威嚴。
一個屬于朝廷,屬于顧淵的全新江湖秩序,就此建立。
……
就在天下人都以爲顧淵正躲在王府裏,享受着這至高無上的權力時。
千裏之外,彩雲之南。
大理。
這裏的風不像臨安那般帶着濕漉漉的脂粉氣,也不像北地那般裹挾着凜冽的風沙。
下關風吹得人衣衫獵獵,上關花開得漫山遍野。
蒼山十九峰如十九道屏障,山頂終年積雪,在陽光下白得刺眼。洱海宛如一彎新月,靜靜卧在山腳,碧波萬頃,倒映着天光雲影。
一匹通體烏黑、四蹄踏雪的神駿戰馬,正沿着洱海邊的古道,不緊不慢地踱步。
馬背上的男人,穿了一身尋常的青衫,背上卻背着一杆被黑布纏得嚴嚴實實的長槍。他并未束冠,長發随意用一根發帶系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正是“閉關”中的鎮武王,顧淵。
在他身側,跟着一匹棗紅馬。馬上女子一身淡綠裙裝,腰間懸着一柄短劍,容貌清麗絕俗,隻是此刻,她的神情有些複雜,目光在那熟悉的山水間流連,透着幾分近鄉情怯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