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離開西域的消息,各方勢力,反應不一。
南宋,臨安。
皇宮,慈甯宮。
金絲楠木雕花的窗棂緊閉,殿内燃着名貴的龍涎香,煙氣袅袅,卻掩不住那一股子壓抑到極點的惶恐。
新君趙禥跪在地上,明黃色的龍袍此時顯得有些寬大,像是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瑟瑟發抖。
“母後……那個煞星,他動了!”
“探子來報,顧淵離了西域,一路向東。他沒帶大軍,就帶了兩個侍女,三五個仆從。”
軟榻之上,謝太後撚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僵,圓潤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并未立刻回話,隻是微微擡眸。
這一年,謝道清年方三十有六,正是女子一生中最爲熟媚的年紀。歲月未曾在她臉上刻下痕迹,反而賦予了她如水蜜桃般熟透的風韻。一襲素雅的鳳紋宮裝包裹着她豐腴玲珑的身段,領口微敞,露出一抹膩如羊脂的鎖骨。
那種久居上位的雍容華貴,與深宮婦人特有的幽怨凄清交織在一起,釀成了一股足以讓任何男人側目的毒酒。
“向東……”
謝太後的聲音有些發顫,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磁性沙啞。
“他這是要回臨安了嗎?”
“兒臣……兒臣不知。”趙禥癱坐在地,面如死灰,“探子隻說他去向不明。母後,若是他回來要廢了朕,要奪這江山,朕該如何是好?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啊!連蒙古人都被他殺怕了!父皇……父皇當初就是被他……”
“閉嘴!”
謝太後深吸一口氣,胸前的飽滿随之劇烈起伏,帶起一陣香風。
她站起身,蓮步輕移,走到趙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那雙狹長的鳳眸中,同樣寫滿了恐懼。
顧淵。
這個名字,如今就是懸在趙宋皇室頭頂的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若想取這江山,這滿朝文武,誰敢攔?誰能攔?
“你是大宋的天子!他再強,也是臣!隻要他不反,你就得受着!”謝太後厲聲呵斥,可藏在袖中的手卻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慌什麽!天塌下來,還有哀家頂着!”
“退下吧,哀家……想靜靜。”
……
福甯殿。
“砰!”
價值連城的汝窯天青釉花瓶炸裂,碎片如雪崩般散落,劃破了死寂。
“受着?朕還要受多久?!”
趙禥面容扭曲,雙目赤紅,像頭被困在籠中、即将發瘋的幼獸,在殿内焦躁地來回踱步,腳底踩過瓷片,鮮血滲出龍靴,他卻渾然不覺。
“朕才是皇帝!朕才是九五之尊!”
“憑什麽要怕他一個武夫?憑什麽母後也要朕忍氣吞聲?”
他喘着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腦海中不斷閃過那些大臣們看似恭敬、實則輕蔑的眼神。
“兒皇帝”、“傀儡”、“廢物”……
這些詞彙雖然沒人敢當面說,但趙禥能從他們的眼睛裏讀出來。
還有顧淵。
那個男人确實救過他。
當年若非顧淵出手,他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可這份恩情,如今卻變成了最沉重的枷鎖。
每一次想到那個男人淡漠的眼神,趙禥就感覺自己像是個沒穿衣服的小醜,在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神魔之眼下,無所遁形。
那種對于力量的渴望,對于顧淵的恐懼,以及身爲天子的自卑與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着他的内心。
陰影中,一道佝偻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大伴李忠輔,低垂着眉眼。
“官家,切莫氣壞了龍體。”
“滾!都給朕滾!”趙禥怒吼,随手抓起一方硯台砸了過去。
李忠輔不躲不閃,任由硯台砸在肩頭,墨汁濺了一身。
他順勢跪下,聲音尖細:
“官家,那鎮武王顧淵,乃是天上的神龍。神龍要什麽,咱們凡人是攔不住的。但若是能投其所好,未必不能讓這神龍,成爲官家的護國神獸。”
趙禥動作一頓,猛地轉頭,盯着李忠輔:“你有辦法?”
“老奴有上、中、下三策,可爲官家分憂。”
“快講!”
李忠輔豎起一根手指:“上策,集舉國之力,聯絡蒙古、西域,甚至江湖草莽,設下天羅地網,趁其不備,圍殺此獠!”
趙禥眼皮狂跳,随即頹然搖頭,癱坐在龍椅上:
“那個怪物……連幾十萬大軍都殺不掉他。這上策,是送死之策。”
“中策,”李忠輔繼續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官家徹底放權,尊其爲‘亞父’,甚至……禅位于他,以求富家翁之安樂。”
“放肆!”
趙禥一腳踹在李忠輔心窩,怒不可遏,“朕的江山,豈能拱手讓人?朕不做亡國之君!朕死也不做亡國奴!”
李忠輔順勢滾了一圈,又像條狗一樣爬了回來。
他心裏冷笑。
這就受不了了?
咱家爲了這點權力,可是連男人的命根子都割了。
你這小皇帝,想要坐穩這江山,不付出點代價怎麽行?
權力這東西,是要用血肉去喂養的。
“那便隻有下策了。”
李忠輔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趙禥耳邊吐信的毒蛇,帶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誘惑。
“官家,史書上怎麽說的?昔日越王勾踐,爲報國仇,入吳爲奴,甚至親嘗吳王夫差之糞便,以示臣服。那是何等的屈辱?可結果呢?三千越甲可吞吳,他成了春秋霸主。”
“再看漢高祖劉邦,爲了逃命,幾次将親生兒女踹下馬車;爲了麻痹項羽,甚至能分一杯親爹的肉羹。這又是何等的冷血?可最後呢?大漢四百年基業,是他劉家的。”
“大伴,你想說什麽就直說。”
“官家,顧淵此人,武功蓋世,權傾天下。金銀财寶,他視如糞土;高官厚祿,他唾手可得。尋常女子,哪怕是那西域公主,在他眼裏也不過是玩物。”
“自古以來,強者征服天下,最極緻的快感,莫過于占有敵人的城池,睡敵人的女人。”
“當年的魏武帝曹操,爲何偏愛人妻?那是爲了踐踏對手的尊嚴,是爲了品嘗那種将高貴者踩在腳下的征服欲。”
古代亂世,女性(尤其是高貴女性)往往被視爲權力的附屬品和戰利品。占有她們,在某種程度上被視爲完成了對那個政權最徹底的羞辱與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