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25年,華夏區,江南市。
某處别墅。
這裏如今是整個江南市安保級别最高、寸土寸金的富人區。
平日裏,這裏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但此刻。
一号院的大門敞開着。
原本堅固的合金防盜門,像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撕開,扭曲成一團廢鐵,凄慘地挂在門框上。
别墅内部,一片狼藉。
名貴的裝飾畫被踩在腳下,智能家居的殘骸散落一地,空氣中還殘留着某種武器燒灼後的焦糊味。
嗤——
一聲輕響。
顧淵憑空出現在了卧室内。
目光掃過四周。
沒有血迹。
沒有屍體。
這意味着,陸香玉和楚明月是被活捉帶走的。
對方的目的不是殺人。
是籌碼。
“所謂的寡頭……所謂的規則制定者……”
顧淵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既然你們主動把手伸進來了。”
“那就做好被剁掉的準備。”
他擡起手,在空中虛點。
一道幽藍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
光腦系統自動識别虹膜。
【歡迎回來,顧淵先生。】
【檢測到您的住所遭遇非法入侵,已自動報警……】
“取消報警。”
顧淵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種級别的博弈,警察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熟練地輸入了一串加密的通訊代碼。
那是陸爲民的私人頻段。
嘟——
僅僅響了一聲。
通訊就被接通了。
光幕閃爍了一下,一位老人的全息投影出現在滿是狼藉的地下室裏。
陸爲民。
這位在江南市乃至整個華夏區都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商界巨鳄,此刻看起來頗爲虛弱。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眼窩深陷,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合眼了。
背景是在一間封閉的會議室裏,周圍還能聽到隐約的争吵聲和儀器的滴答聲。
當看到顧淵那張平靜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時。
陸爲民原本緊繃的神經,肉眼可見地松弛了一下。
“顧淵……”
他的聲音有些幹澀,帶着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沒事……太好了。”
“我還以爲……以爲他們連你也一起……”
陸爲民沒有說下去。
但他眼中的恐懼是真實的。
那些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攻破别墅防禦,帶走他的女兒和外孫女,自然也有能力在顧淵登出遊戲的那一刻,對他進行伏擊。
“她們在哪?”
顧淵沒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
陸爲民苦澀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
“對方做得太幹淨了。所有的監控、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甚至連我的情報網,都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迹。”
“他們就像是……幽靈。”
“幽靈?”
顧淵冷笑一聲。
“這世上沒有幽靈。隻有藏在陰溝裏的老鼠。”
“是‘問鼎島’裏的一些人做的吧?”
陸爲民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知道?”
陸爲民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隔音屏障已經開啓,這才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絲試探,又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瘋狂與期盼。
“顧淵。”
“既然你知道是他們。”
陸爲民死死地盯着顧淵的眼睛,仿佛要透過屏幕,看穿這個年輕人的靈魂。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問出了那個一直壓在他心底,甚至可以說是整個高層圈子裏都在暗中猜測的、最核心的機密。
“你在遊戲裏……是不是已經接觸到了‘那一層’?”
“或者說……”
“你現在的力量……”
“是不是已經……能自由穿梭兩界?”
……
全息投影的光幕在充斥着焦糊味的空氣中微微閃爍。
陸爲民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屏幕那頭的年輕人。
這個問題,他在心中藏了太久。
不僅僅是他,整個華夏區,乃至全球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那些寡頭、财閥,都在瘋狂地尋找這個答案。
《止戈》究竟隻是一個用來逃避現實的虛拟遊戲,還是人類進化的下一把鑰匙?
顧淵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位曾經在江南市呼風喚雨的老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地下室偶爾傳來的電流滋滋聲。
顧淵在權衡。
他在分析陸爲民這個問題的動機,以及回答之後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如果是前世,那個謹小慎微的自己,或許會選擇隐瞞,或者用模棱兩可的話術搪塞過去。
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沒有絕對的力量之前,暴露自己擁有打破次元壁的能力,等同于将自己置于全球實驗室的解剖台上。
但現在?
顧淵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他已經是絕頂大宗師。
他在遊戲裏一人敵國,在現實中,他的肉身經過多次精神反哺,早已超越了人體極限。
更重要的是,對方已經出招了。
綁架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說明那些藏在陰影裏的老鼠已經急了。
既然要玩,那就把桌子掀了。
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們面對的,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是。”
顧淵開口。
隻有一個字。
簡單,幹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随着這個字吐出,顧淵擡起右手,食指對着身側那塊重達數百斤、扭曲變形的合金防盜門,輕輕一勾。
嗡!
空氣中并沒有風。
但一股無形的、霸道的力量驟然降臨。
那塊原本死死卡在牆體裏的合金門闆,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抓住,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疲勞聲。
咔嚓!
水泥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