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不閃不避。
擡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金光彙聚。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
暴君的動作在顧淵眼中慢得像是蝸牛。
他看到了這頭怪物眉心處跳動的控制芯片,看到了軀殼下脆弱的神經中樞。
一指點龍。
噗。
一聲輕響。
就像是氣球被針紮破。
顧淵的手指輕輕點在了暴君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暴君那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直。
合金戰刃停在顧淵頭頂三寸處,再也無法落下。
下一秒。
嘭!
暴君那顆碩大的頭顱,就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樣,從内部炸開。
紅白之物四濺。
無頭屍體晃了晃,然後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顧淵面前。
死寂。
整個機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幸存的士兵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記了。
一指。
僅僅一指。
那個造價數十億、号稱陸戰無敵的暴君,就這麽沒了?
這還是人嗎?
顧淵收回手,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跨過暴君的屍骸,向着通道深處走去。
那裏,有着他熟悉的氣息。
……
囚室。
劇烈的震動讓楚明月差點從地上彈起來。
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警報聲隐約傳來。
“怎麽回事?地震了?”
她有些驚慌地抓着陸香玉的手。
陸香玉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她搖了搖頭。
“不是地震。”
“是在天上,哪來的地震。”
楚明月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側過頭,耳朵動了動。
作爲前職業弓箭手,她的聽覺遠超常人。
在那些嘈雜的警報聲和爆炸聲中,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
“找死”
那是她聽過無數次的聲音。
眼淚瞬間湧出了眼眶。
楚明月捂着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眼裏的喜悅卻怎麽也藏不住。
她看向陸香玉,聲音顫抖卻堅定:
“是顧……顧郎……來了。”
……
指揮中心屏幕上,暴君T-01頭顱炸裂成漫天血霧的畫面被定格。
白夜站在主控台前,手指輕輕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透出一股近乎病态的癡迷。
暴君的死亡并未在他心底掀起波瀾,其不過是實驗室裏消耗掉的一組昂貴數據。
此時其眼中的焦點,全彙聚在屏幕中心那個赤裸上身的男人身上。
“多麽完美的肌肉纖維,每一寸都蘊含着超越碳基生物極限的爆發力。”
白夜伸出舌尖,輕輕舔過幹燥的嘴唇,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
“如果用他的基因爲藍本,配合真理會最新的神經傳導技術,制造出的‘神武者’,足以讓整個人類聯邦臣服。”
身側的副官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地建議:“執行官大人,此人的戰力已經超出了防禦矩陣的負荷,爲了安全起見,是否先啓動逃生艙撤離?”
白夜轉過頭,眼神冷漠而輕蔑。
“撤離?”
“爲什麽要撤離?”
“這種隻知道依靠蠻力的野獸,在文明的結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有一萬種方法,能讓這種自以爲是的強者跪在地上求死。”
機庫深處,沉重的合金大門在赤金真氣的轟擊下,如同脆弱的白紙般向内扭曲、崩飛。
顧淵邁步進入囚室,周身流轉的真氣猶如實質,将室内那股足以凍結血液的低溫瞬間驅散。
空氣裏彌漫的冰冷水霧,在接觸到他體表散發的熱浪時,化作絲絲白煙。
縮在角落裏的陸香玉與楚明月,在看清楚那道身影的刹那,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
楚明月哭喊着撲向前,卻被沉重的腳鐐拽回地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陸香玉死死咬住嘴唇,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目光貪婪而顫抖地描摹着男人的輪廓,仿佛要将此身此刻刻入靈魂。
這種從地獄重回人間的安全感,讓她們幾乎窒息。
顧淵無視周遭閃爍的赤紅警報燈,徑直走向兩人。
他指尖微顫,九陽真氣透體而出,化作數道細若發絲的赤芒。
那堅不可摧的高強度合金鐐铐,在赤芒劃過時,竟如熱刀切黃油般無聲斷裂。
顧淵一言不發,伸手揉了揉楚明月淩亂的頭發,又反手握住陸香玉冰涼的掌心。
滾燙的内力如潮水般渡入她們體内,将盤踞在經脈中的麻醉劑殘餘與寒意清理得幹幹淨淨。
“我來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重逾千鈞。
刺耳的掌聲驟然從牆角的擴音器中傳出,回蕩在空曠的囚室内。
一道全息投影在三人面前亮起,白夜帶着優雅笑容的臉龐浮現。
四周的金屬牆壁毫無征兆地翻轉,露出了密密麻麻的激光發射孔。
淡藍色的激光束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切割網,将顧淵三人困在中心。
“真是感人至深的重逢。”
白夜的聲音充滿了嘲弄。
“顧淵,你确實很強,甚至強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但在現代科技的藝術面前,你這種舊時代的武夫,終究隻是頭強壯一點的野獸。”
白夜的真身此時出現在正前方的觀察窗後,中間隔着一層半米厚的特種防彈玻璃。
他手裏把玩着一個閃爍紅光的生物遙控器,眼神裏寫滿了勝券在握。
“看到她們後頸處的那個微凸的小點了嗎?”
白夜指了指全息屏幕上的特寫。
“那是真理會最新研發的納米炸彈,其内部裝載的液态金屬流,能在萬分之一秒内切斷她們的脊椎并引爆腦幹。”
“該炸彈與我的心跳頻率綁定,我死,它爆。”
“我按下這個按鈕,它也爆。”
“甚至,隻要你試圖用那種野蠻的真氣強行破拆,感應器也會瞬間激活,帶走她們的命。”
白夜向前跨出一步,隔着玻璃俯視顧淵,語氣變得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