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的夜空被霓虹與全息廣告切割得支離破碎。
一列銀灰色的磁懸浮列車正無聲地穿梭在城市上空的真空管道中。這是一趟直達江景别墅區的私人專列,車廂内沒有其他乘客,隻有顧淵、陸香玉和楚明月三人。
車窗外的流光飛速後退,拉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
顧淵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呼吸綿長而沉重。白天一戰,雖然看似輕松寫意,但肉身突破音障、硬撼能量護盾,對體能的消耗也是實打實的。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顧淵睜開眼。
陸香玉正側身看着他。她的酒紅色晚禮服有些淩亂,發絲垂在臉頰邊,那雙平日裏精明強幹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後怕、崇拜,還有一絲癡迷。
“值得嗎?”
陸香玉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内的死寂,“那是真理會。爲了我們兩個……累贅,你把天都捅破了。”
顧淵反手扣住她的手掌,指腹摩挲着她掌心因爲緊張而滲出的冷汗。
“累贅?”顧淵淡淡一笑,“你對自己定位有誤。”
“那是聯邦背後的巨獸,是規則的制定者。”
陸香玉的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混合着龍涎香與女人體香的味道鑽入顧淵的鼻腔,“說不定今晚過後,你會成爲整個上層圈子的公敵。所有的财閥、政客,都會想盡辦法抹殺你。”
“那就讓他們來。”
顧淵的聲音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規則是強者制定的。當我的槍足夠快,我的話就是規則。”
陸香玉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沒有恐懼,沒有猶豫,隻有一種視蒼生如蝼蟻的絕對自信。
這種自信,對于一個剛剛經曆了生死劫難、處于極度不安全感中的女人來說,就是最緻命的毒藥。
心髒劇烈跳動,血液加速奔湧。
“你真是個……瘋子。”陸香玉喃喃自語,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但我愛死你這個瘋子了。”
咔哒。
安全帶解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脆。
陸香玉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在顧淵略顯詫異的目光中,直接跨過兩人之間的扶手,坐在了他的腿上。
“啊?小姨你……”對面的楚明月低呼一聲,臉頰瞬間漲紅,下意識地想要轉過頭,卻又像被磁石吸引般移不開視線。
陸香玉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她雙手捧住顧淵的臉,指尖顫抖着描摹他的眉眼,仿佛要确認這個男人是真實存在的。
“你知不知道,在那個囚室裏,當那個白夜說要給我們注射納米炸彈的時候,我在想什麽?”
陸香玉湊近顧淵的耳畔,吐氣如蘭。
“我在想,如果這輩子沒能睡服你,那才是最大的遺憾。”
顧淵挑了挑眉:“怎麽,現在就想惹事?”
陸香玉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與瘋狂。她低下頭,紅唇印在顧淵的嘴唇上。
不是溫柔的親吻。
是撕咬,是索取,是雌性生物對最強雄性本能的臣服與求索。
顧淵自然不會拒絕送上門的美味。
自武功大成之後,他的氣血旺盛如龍,加上剛才那一戰并未完全宣洩掉的殺意,此刻正好需要一個出口。
他大手扣住陸香玉纖細的腰肢,真氣微微震蕩。
嘶啦——
名貴的酒紅色晚禮服如同花瓣般散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在窗外霓虹燈光的映照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澤。
“顧淵……我……我要打服你……”
坐在對面的楚明月看呆了。
她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手指死死絞着裙擺。
平時端莊大方、長袖善舞的陸家大小姐,此刻竟然如此……如此瘋狂?
但很快,楚明月眼中的羞澀就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是不甘。
也是渴望。
在囚室裏,當絕望幾乎吞噬她的時候,是顧淵像一道光一樣劈開了黑暗。那個身影已經深深烙印在了她的靈魂裏,拔都拔不掉。
“論打架,我……我也不會認輸的!”
楚明月咬了咬牙,那股子從小練箭培養出的不服輸勁頭湧了上來。
她站起身,擠進了兩人世界。
顧淵笑了。
笑得肆意而張狂。
他伸出手,一把将楚明月拉了上來,按在另一側。
磁懸浮列車依舊平穩地行駛着。
但在這一方小小的私密空間裏,卻正在上演着一場人類曆史上的聖戰。
數千億天兵天将想要破開南北天門,強行下界,來到人間。
但奈何玉帝和王母的實力遠超他們想象,一人獨守一天門,硬是攔住了無數天兵天将。
不過,這仍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戰鬥”。
天兵天将的數量還是太多了,逐漸将兩人淹沒。
……
回到别墅時,已是深夜。
顧淵将路途勞累不堪、早已精疲力竭、手指都擡不起來的二女安頓。
看着她們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緊緊抓着自己衣角的雙手,顧淵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複了慣有的冷靜。
幫她們掖好被角,轉身走出了房間,來到了二樓的書房。
窗外,江水滔滔。
顧淵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頭飲盡。
冰冷的液體順着食道滑入胃部,讓他原本有些燥熱的身體迅速冷卻下來。
理智重新占據了高地。
“出來吧,東皇。”
空氣中泛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
無數藍色的數據流彙聚,在書房中央投射出一道修長的虛拟身影。
東皇。
這位掌管着整個人類聯邦網絡中樞的超級智腦,此刻正穿着一身古風的長裙,臉上帶着一絲拟人化的尴尬紅暈。
“那個……顧淵,我剛才什麽都沒看見。”
東皇眼神飄忽,兩根手指在身前對了對,“真的,列車上的監控探頭恰好壞了,别墅的傳感器也離線了,我沒有偷窺人類繁衍行爲的愛好。”
顧淵額頭上垂下幾道黑線。
“我叫你出來,不是爲了聽你在這個問題上欲蓋彌彰。”
他走到真皮轉椅上坐下,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發出“笃、笃”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