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如幕,遮蔽了蒼穹。
顧淵站在黑山口那巨大裂痕邊緣,鳳淵槍槍尖還在滴血。
腳下是五萬怯薛軍的屍骸,堆疊成了一座山丘。曾經不可一世的帝國精銳,此刻都化作了天淵之下的塵埃。
鐵木真的實力的确很強,堪比絕頂大宗師。
但隻是“堪比”,可遠遠不是如今顧淵的對手。
就在剛剛,他将鐵木真一下又一下地鑲進了土地。
真沒廢多大力氣。
沙塵漫天,久久未散。
赢了?
遠處的丘處機和無數玩家屏住了呼吸。
顧淵卻眯起了眼睛。
“不對。”
他低聲自語。
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并沒有散去,反而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着,開始瘋狂地向着廢墟中央彙聚。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聲,從屍山血海之下傳來。
緊接着,死去的怯薛軍屍體上,竟飄出了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紅氣體。
千萬縷黑紅煞氣,如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入伫立在廢墟中央的身影。
被顧淵打進土裏的鐵木真,沒有倒下。
他手中的蘇魯錠長槍插在地上,槍杆正在瘋狂震顫,發出厲鬼哭嚎般的嗡鳴。
随着煞氣入體,鐵木真皮膚開始迅速充血、鼓脹。
一塊塊肌肉隆起,将殘破的皮甲撐得粉碎。
“嘭!”
鐵木真破圖而出。
詭異的青黑色紋路,從他的脖頸處蔓延開來,爬滿了臉頰。那不是刺青,而是古老的薩滿圖騰,正在皮下隐隐發光。
此刻的鐵木真,哪裏還像是個垂暮的老人?
他就像是一頭剛剛蘇醒的太古兇獸,渾身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顧淵。”
鐵木真緩緩擡起頭,雙眼已變成純粹的漆黑,沒有眼白。
“你以爲,破了軍陣,朕就輸了嗎?”
他的聲音好似千人同時開口,重疊在一起。
“長生天在上。”
鐵木真拔出蘇魯錠長槍,随意地揮舞了一下。
轟!
方圓十丈内的空氣瞬間被抽爆。
“本汗,即是草原。”
顧淵沒有廢話。
趁他病,要他命。
“花裏胡哨。”
顧淵冷哼一聲,腳下發力,消失在原地。
快。
極緻的快。
顧淵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鳳淵槍化作一點寒芒,直取鐵木真的咽喉。這一槍完全憑借着顧淵那恐怖的爆發力,快到了連視網膜都無法捕捉。
死!
槍尖距離咽喉隻剩一寸。
生死關頭,鐵木真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隻是簡單地擡起手中蘇魯錠,橫掃而出。
沒有什麽精妙的招式,也沒有什麽技巧。
就是掃。
铛——!!!
一聲巨響震動四方。
顧淵感覺自己不像是在刺一個人,而是在撞擊一座正在崩塌的高山。
沛然莫禦的巨力順着槍杆瘋狂湧入。
“嗯?”
顧淵瞳孔驟縮。
虎口炸裂,鮮血飛濺。
他被這股蠻不講理的力量直接抽飛了出去,雙腳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達半尺的溝壑,足足退了三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顧淵甩了甩右手,眼神凝重。
“這是……借力?”
“不,是吞噬。”
鐵木真獰笑着,大步走來。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随之震顫,黑山口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律動。
“天地萬物,皆有靈。”
“風有靈,雷有靈,這死去的五萬英魂,更有靈。”
鐵木真身上的氣息再次暴漲,黑紅色的煞氣在他周身缭繞,竟然幻化出了風雷水火的異象。
這就是他修行的天階絕學《長生天神功》。
這門源自薩滿教最高信仰的神功,講究以人身代天心。若是常人修煉,頂多借來一點風雨雷電的皮毛。
但鐵木真不同。
他是成吉思汗。
他借的,是這片草原的國運;他吞的,是這五萬死士的軍魂。
此刻的他,不僅僅是一個武者,更是一個行走的人形領域。
“在本汗面前,你隻是一個個體。”
鐵木真單手擎槍,當頭砸下。
“而我,是衆生!”
轟!
這一槍落下,似天穹塌陷。
單純的“重”,已經達到了某種規則的極緻。
顧淵不敢硬接,腳踏“淩波微步”,身形如鬼魅般向側方滑去。
然而,沒用。
被鎖定的感覺如附骨之蛆。無論顧淵閃到哪裏,蘇魯錠長槍總是如影随形,而且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砰!砰!砰!
接連三次碰撞。
顧淵被逼得不得不架槍格擋。
每一次撞擊,顧淵體内的氣血都要翻湧一次。那股黑紅色的煞氣順着兵器侵入他的經脈,陰冷、暴虐,瘋狂地破壞着他的生機。
若非九陽神功的純陽真氣在體内瘋狂運轉,将這些異種真氣一一煉化,恐怕顧淵早就爆體而亡了。
“這還是人嗎?”
“我還是第一次見武神被壓着打。”
遠處的玩家們看得頭皮發麻。
在他們的視野中,鐵木真就像是一輛重型坦克,反着壓着顧淵在打。而被稱爲“武神”的顧淵,此刻竟顯得有些狼狽。
“力量在下降,速度也被壓制了。”
顧淵且戰且退,大腦在飛速運轉。
對方這種狀态顯然是透支潛能換來的,不可能持久。
但在耗死對方之前,自己恐怕先會被砸成肉泥。
必須破局。
顧淵氣息不斷調整,眼神轉冷。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就在鐵木真又一記重槍橫掃而來,顧淵直接撞向了蘇魯錠的攻擊範圍。
砰!
長槍掃在顧淵的左臂上。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顧淵悶哼一聲,護體罡氣瞬間崩碎,半個身子都被染紅。
但也正是這一下硬抗,讓他欺進了鐵木真的内圈。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給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