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顧淵伸手推開了藏春閣的大門。
一股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熱浪滾滾。
他邁步而入。
身後的門,在下一秒被迅速合上。
“砰。”
門外傳來了落鎖的聲音,緊接着是衣物摩擦地面的窸窣聲,膝蓋磕在石闆上的動靜。
顧淵沒有回頭。
他站在閣内,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绯色紗幔,落在那張寬大的鳳榻之上。
紅燭高照,燭淚滾滾。
謝道清并沒有穿那身繁複莊嚴的太後朝服。
此刻的她,身上隻罩着一件極薄的寝衣。
那布料名爲“鳳穿牡丹”,是用金絲與孔雀羽混紡而成,在燭光下流光溢彩,卻遮不住下面如凝脂般的肌膚。
她的手腕和腳踝被明黃色的絲帶綁在床柱上,呈現出一個毫無防備、任人采撷的姿态。
因爲藥效的緣故,她的面頰绯紅如血,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着,紅唇微張,發出細碎而痛苦的低吟。
“熱……好熱……”
三十許人的年紀,正是一個女人風韻最盛的時候。保養得宜的身段豐腴而不臃腫,透着一股子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誘惑。更何況,這不僅僅是一個女人,更是一個符号。
代表着大宋的臉面,代表着君權的尊嚴。
如今,這個符号被剝去了神聖的外衣,赤裸裸地呈現在顧淵面前。
顧淵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女人。
他沒有急着動手,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上一分。
他在欣賞。
不是欣賞女人的身體,而是在欣賞權力的傑作。
一國太後,被親生兒子下藥送到權臣床上。
這種戲碼,若是寫在史書裏,怕是要被後人罵上千年。
可如今,卻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他眼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
隔着一道門闆,那個聲音顯得有些沉悶,卻清晰無比地鑽進了顧淵的耳朵裏。
那是趙禥的聲音。
他在哭那哭聲裏夾雜着令人作嘔的顫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某種自我催眠般的決絕。
“亞父……母後仰慕亞父英姿已久,曾在宮中多次提及亞父乃是再造大宋的聖人。今日……今日隻求義父垂憐,納下這份微薄心意。”
門外的磕頭聲再次響起,“咚、咚、咚”,沉悶而急促。
“隻要義父歡喜,保我趙氏江山永固,兒臣……兒臣願在門外爲義父守夜,絕不讓人驚擾了義父的雅興!”
兒臣。
義父。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這充滿了旖旎暖香的閣樓内外。
顧淵原本平靜的面容上,終于浮現出快意。
起初隻是嘴角微揚,随後笑意擴大,到了最後,他竟是低低地笑出了聲。
爲了活命,爲了那把椅子。
堂堂大宋天子,竟然認賊作父。
這還不夠,還要親自把親娘洗剝幹淨送到“義父”床上,自己在門外把風守夜。
這等孝心,當真是感天動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義父?”
顧淵咀嚼着這個稱呼,目光掃過榻上那個因爲燥熱而開始無意識撕扯領口衣襟的太後,眼底卻是一片清明,毫無半分情欲波動。
他轉身,對着緊閉的閣門,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卻裹挾着内力,清晰地穿透門闆,震得門外那卑微的身影猛地一顫。
“官家這聲義父,叫得倒是順口。”
門外的趙禥渾身一抖,額頭死死貼着冰冷的地面,聲音更加谄媚:“亞父于大宋有再造之恩,于朕……于兒臣有救命之恩。長兄如父,亞父如今是這大宋的擎天白玉柱,朕……兒臣這一聲義父,叫得心甘情願!”
“好一個心甘情願。”
顧淵嗤笑一聲,眼中的戲谑散去,隻剩下無盡的淡漠。
可他不喜歡這種被窺視的感覺,更對趙禥這種毫無底線的軟骨頭感到生理性的厭惡。
“既然官家有此孝心,這份禮,本王收下了。”
顧淵的聲音冷了下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過,本王有個習慣。辦事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外面聽牆根。”
門外的呼吸聲驟然一滞。
緊接着,是如蒙大赦般的狂喜。
收下了!
他收下了!
隻要顧淵肯碰母後,隻要這層關系坐實了,那他趙禥就是顧淵的“幹兒子”,這皇位……保住了!
“是!是!兒臣這就滾!這就滾!”
趙禥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甚至不敢拍去膝蓋上的塵土。他對着那扇緊閉的門再次深深一拜,随後像是怕顧淵反悔一般,帶着李忠輔踉踉跄跄地向着遠處奔去。
腳步聲淩亂而急促,漸漸消失在禦花園深處。
藏春閣外,重歸死寂。
顧淵轉過身,重新走回鳳榻之前。
榻上的謝道清此刻已被藥力折磨得神志不清。那不知名的西域奇藥霸道無比,讓她整個人如一隻熟透的大蝦,蜷縮着身體,口中溢出難耐的嬌吟。
“水……給我水……”
她無意識地呢喃着,原本束縛手腕的絲帶被她掙紮得有些松散,雪白的手腕上勒出了幾道紅痕,在這暧昧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顧淵靜靜看着她。
伸出手,指尖懸停在謝道清的眉心上方三寸處。
“嗡——”
真氣混合武意,瞬間刺入了謝道清的識海。
這種刺激,比一桶冰水澆下來還要管用百倍。
“啊!”
謝道清猛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像是觸電般彈了一下,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眼神中,先是迷茫,緊接着是劇烈的驚恐,最後聚焦在眼前那個身穿黑底金蟒袍、神色冷漠的男人身上。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那碗苦澀的安神湯……
兒子慌亂逃離的背影……
李忠輔陰恻恻的話語……
還有剛才,雖然她在昏迷中,卻隐約聽到的那聲無恥至極的“義父”。
“顧……顧淵?!”
謝道清的聲音嘶啞,帶着極度的羞憤與絕望。她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身體,想要拉過被子遮擋自己這不堪的模樣,卻發現手腳被縛,稍微一動,那極薄的“鳳穿牡丹”寝衣反而更加貼身,将一切曲線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