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鎮武司總衙。
這座由原大理寺改建而來的龐大建築,如今已是大宋權力的中樞。
黑沉沉的鐵木大門敞開,仿佛一隻巨獸的咽喉,吞吐着來自天南海北的急件與密函。
正堂之上。
常公公躬着身子,雙手捧着一份足有三寸厚的卷宗,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案上。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驚擾了那個正在閉目養神的年輕男人。
顧淵雙目微阖,并未真的在休息,識海之中,一杆長槍正演化着千萬種變化,槍意如龍,每一息都在推演着《天淵》槍法的更高境界。
對于一個武癡而言,處理政務是手段,唯有修行才是永恒。
“王爺,這是鎮武司監察處這一季度的彙總。”
“自五月新法頒布,推行‘宗門營業執照’與‘武人稅務’制度以來,至如今八月,整整四個月,江南七省武林門派的抵觸情緒已至頂點。”
顧淵睜開眼,仿佛剛才那一瞬,他已在識海中刺出了千百槍。眼底深處,甚至還殘留着一絲未散的凜冽槍意,讓常公公隻覺遍體生寒。
他伸手翻開卷宗,指尖劃過一行行觸目驚心的紅字。
“五月十二,點蒼派拒不懸挂營業執照,打傷吏員三人。”
“六月初八,海沙幫走私私鹽,抗拒稅務核查,聚衆圍攻縣衙,縣令重傷。”
“七月二十,丐幫污衣派糾集八百弟子,沖擊蘇州鎮武司分部,焚毀稅票,其分舵主當街叫嚣‘江湖事江湖了,朝廷鷹犬滾出江湖’。”
……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血淋淋的對抗。
顧淵看着這些數據,面色微動。
在他眼中,這哪裏是什麽維護武林道義?
這分明是一群既得利益者,在拼命維護他們延續了千年的免稅特權和土地兼并權。
“江湖事,江湖了?”
他輕聲重複着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洞穿人心的犀利,“所謂的江湖規矩,就是讓他們守着幾本殘缺秘籍,占着靈山福地,卻隻培養出一群隻會争勇鬥狠的廢物?”
在顧淵眼中,這根本不是什麽朝廷與江湖的權力之争,而是先進的武道體系與落後的宗門壟斷之間的戰争。
“死傷了多少吏員?”顧淵問道。
“一十九人殉職,重傷五十四人。”常公公低着頭,不敢看顧淵的眼睛,“王爺,秦統領那邊已經壓不住了。那些宗門現在抱團取暖,甚至有些江湖宿老放話,說王爺您……忘本,是武道魔頭,要斷了武林的根。”
“斷根?”
顧淵輕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朱筆。
筆鋒如刀,在卷宗末尾那幾個鬧得最歡的門派名字上,畫了一個鮮紅的叉。
“腐肉不割,何以生肌?朽木不折,何以逢春?”
“你看這海沙幫,占據鹽利巨萬,門内卻連個宗師都出不了。錢财都去哪了?不是用來購買藥材打熬筋骨,不是用來搜羅天下遺補全武學,而是用來養了一群隻會欺壓良民的幫衆,用來給幫主修别院、納小妾。”
顧淵眼中閃過一絲由于“資源被浪費”而産生的厭惡:
“還有這丐幫,數十萬弟子,根骨上佳者不知凡幾,卻被所謂‘污衣’教條束縛,整日行乞,荒廢武道天賦。這哪裏是江湖門派?這分明是埋沒英才的墳墓。”
他要的“稅務”,是要将這些被宗門揮霍的資源集中起來,建立武道學宮,推行基礎武學普及;他要的“執照”,是要打破門派之見,讓隻有真正具備傳道授業能力的宗門才有資格存續。
隻有打破這些陳舊的壇壇罐罐,大宋的武運才能昌隆,才能湧現出更多的強者,能與他顧淵一戰的對手。
顧淵的聲音清冷,如刀劍相擊:
“他們以爲我在奪他們的權?不,我在教他們什麽才是真正的‘武道’。壟斷知識、固步自封、浪費天賦,這種宗門,才是阻礙武道前行的最大毒瘤。”
“既然他們不想體面地退場,那就幫他們一把。”
顧淵将那卷批紅的卷宗随手扔回桌案,那一瞬間,他身上不再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爺,而是一個爲了求道不惜碾碎一切阻礙的武道瘋子。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穿過陰雲密布的蒼穹,仿佛看見了未來那個萬流歸宗、人人如龍的武道盛世。
“傳令下去。”
“發布《鎮武司一号令》。”
“通告天下:抗稅不交者,視爲斷絕武道前路,其門派武學充公,列入‘鎮武司武庫’,許天下人憑功績兌換修習。”
顧淵回過頭,眼神幽冷而狂熱:
“告訴他們,既然這江湖的水是一潭死水,本王就把這潭水攪渾、抽幹。不破不立,這,才是給大宋武林立下的新規矩。”
……
次日清晨。
無論是繁華的臨安街頭,還是偏遠的驿站茶寮,乃至玩家聚集的各大主城廣場,幾乎在同一時間,貼出了一張紅底黑字的巨型告示。
告示的内容簡短,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粗暴。
沒有什麽文绉绉的之乎者亞,隻有赤裸裸的最後通牒。
【鎮武司第一号令】
【凡大宋境内武林宗門……】
【逾期不辦者,視爲非法武裝組織,即刻予以取締。】
【拒捕者,殺無赦。】
【不換思想,就換人。——顧淵親筆】
落款處,那方鮮紅的“鎮武王印”,仿佛帶着血腥氣,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這張告示一出,《止戈》世界沸騰。
論壇上,帖子如雪花般刷新。
“卧槽!非法武裝組織?顧神這是要把武俠玩成現代反恐啊!”
“‘不換思想就換人’,這太霸氣了吧?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看來顧淵是要動真格的了,補繳稅款?這是要讓那些門派破産啊!”
而在NPC的世界裏,這張告示引起的恐慌更是如同瘟疫般蔓延。
少室山,少林寺。
大雄寶殿内,那尊慈眉善目的金身佛像下,此刻卻站滿了殺氣騰騰的武僧和長老。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戒律院新首座将手中的抄錄告示狠狠拍在地上,青磚碎裂,“這顧淵哪裏是鎮武王,分明是那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頭!”
“他這是要毀我少林千年基業!”
“方丈!我們真的不能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