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苗嶺。
黑木崖高聳入雲,宛如一把插入蒼穹的黑色巨劍。
山風呼嘯,卷起層層瘴氣,将這座新建的日月神教總壇籠罩在一片陰森詭谲的氛圍之中。
山腳下,旌旗獵獵。
兩百名身穿黑紅相間制式甲胄的士兵,呈扇形散開,封鎖了上山的唯一通道。
他們并非尋常的大宋禁軍,而是隸屬于“鎮武司”南疆分部的精銳——止戈衛。
引人注目的是,這些士兵手中并未持有刀槍劍戟,而是清一色地端着泛着冷冽金屬光澤的管狀武器。
天工院最新量産型——“雷火三型”真氣步槍。
這種以武者真氣爲底火,能夠輕易洞穿三層重甲的兇器,在這個月裏,已經讓南疆數個不聽話的寨子變成了廢墟。
隊伍最前方,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騎在高頭大馬上。
他叫趙狂,ID“狂刀老趙”,是鎮武司南疆分部的千戶,也是一名資深武俠玩家。
趙狂眯着眼睛,擡頭看了一眼那塊刻着“日月神教”四個大字的石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在他眼裏,這并不是什麽武林聖地,而是一堆行走的經驗值和待收編的資産。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趙狂回頭吼了一嗓子,聲若洪鍾。
“武聖的一号令已經下達一個月了,這日月神教還在裝聾作啞。今天咱們就是來教教他們,什麽叫大宋律法,什麽叫時代變了!”
周圍的止戈衛們發出一陣哄笑,神情輕松。
他們大多是玩家,深知手中火器的威力。
武功再高,一槍撂倒。這是過去一個月他們總結出的真理。
在遠處,茂密的叢林中,隐匿着不少身影。
那是南疆其餘門派的探子,還有一些看熱鬧的獨行俠。
五毒教的長老伏在草叢裏,手指輕輕撫摸着一條斑斓毒蛇,眼中滿是忌憚:
“鎮武司這次動真格的了,連雷火槍都帶了兩百支,日月神教怕是要完。”
旁邊的一名玩家卻搖了搖頭,低聲道:“長老,這可未必。這裏是黑木崖,上面坐着的,可是坐着一位連我們時代都有記載的傳說人物。”
面對膽敢負隅頑抗的敵人,趙狂顯然沒有足夠的耐心。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催動内力,聲音瞬間在大内力的加持下,如同滾雷般在山谷間回蕩。
“日月神教聽着!”
“奉鎮武王手谕,執行鎮武司一号令!”
“限爾等即刻下山,接受資産清算與人員登記。教主東方不敗,需前往臨安鎮武司總部,接受爲期三個月的思想改造與律法學習!”
“若有違抗,視爲謀逆,就地格殺,雞犬不留!”
聲音一遍遍回蕩。
山崖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幾隻受驚的烏鴉,哇哇叫着飛過天空。
趙狂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種無視,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羞辱。
自從投靠了顧淵,拿到了這身官皮和火器,他在南疆橫着走慣了,誰敢不給他面子?
“給臉不要臉。”
趙狂冷笑一聲,高舉右手,猛地揮下。
“一小隊,鳴槍示警!二小隊,填裝破甲彈,準備攻山!”
咔嚓!咔嚓!
整齊劃一的拉栓聲響起。
五十名止戈衛同時舉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巨大的石碑。
就在這一瞬間。
天地間仿佛突然靜止了。
風停了。
瘴氣凝固了。
趙狂敏銳的直覺讓他感到後頸一涼,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栗感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是一種被某種恐怖生物盯上的錯覺。
不,不是錯覺。
“誰?”
趙狂剛吐出一個字。
一團紅雲。
沒有任何預兆,一團鮮豔紅雲,突兀地出現在了半山腰。
太快了!
快到連視網膜都來不及捕捉身影的移動軌迹。
趙狂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到那團紅雲在空中微微一頓,随即炸開,化作漫天紅雨。
“開火!!!”
趙狂凄厲地嘶吼。
然而,手指扣動扳機的速度,終究慢了一線。
那并不是雨。
是線!
成千上萬根紅色的絲線,在内力的灌注下,筆直如鋼針,卻又靈動如遊蛇。
咻!咻!咻!咻!
細微的破空聲,密集得如春蠶噬葉。
極其輕微,卻又令人毛骨悚然。
趙狂眼睜睜地看着最前方的一名止戈衛,眉心處突兀地多了一個紅點。
玩家甚至還保持着舉槍瞄準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凝固在獰笑與錯愕之間。
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噗通!噗通!
沒有慘叫。
因爲喉嚨已經被洞穿。
沒有反抗。
因爲大腦中樞瞬間被破壞。
紅色的絲線仿佛長了眼睛,精準鑽入每一名止戈衛的甲胄縫隙,刺入他們的死穴。
“這……這是什麽鬼東西!”
趙狂渾身冰冷,他想要拔刀,卻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腕上,不知何時纏上了一根細若遊絲的紅線。
他猛地一掙。
劇痛傳來。
他的右手,連同那柄精鋼打造的戰刀,齊根而斷!
鮮血噴湧而出。
“啊——!”
趙狂終于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但他并沒有倒下。
因爲紅線并未斷裂,反而如活物一般,死死勒住他的斷腕,一股陰柔至極卻又霸道無比的内力,順着傷口瘋狂鑽入他的經脈。
内力冰冷、詭異,所過之處,經脈寸寸崩裂。
他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地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此時此刻,趙狂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兩百名全副武裝的止戈衛,此刻竟然全部懸空!
他們的眉心、喉結、心髒要害處,都連着一根紅線。
兩百根紅線,彙聚向同一個方向。
那裏,站着一個人。
一個身穿大紅長袍,長發披肩的人。
那人赤着雙足,踏在虛空之中,手中并沒有什麽神兵利器,僅僅捏着一枚小小的、閃爍着銀光的繡花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