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進來送吃食的時候,俞宛兒給了五兩銀子,小二收了銀子很上道的問道:“客官是想打聽什麽?”
“你們客棧是不是住了一男一女兩個人,他們看上去有身手,不是一般人?”
小二立刻退出去看了看,發現沒有人,才進來把門關上,小聲的說道:“是有這麽兩個人,不過這兩個人已經離開了。”
“離開?”
“是,今天上午從外面回來後就退房,收拾東西離開了。”
俞宛兒皺眉,“這兩人既然已經離開,你還那麽小心翼翼做什麽?”
“客官你是不知道,這兩位會武,而且很厲害,小的那天晚上看到那個男的,嗖的一下從窗戶跳下去,一個閃身人就不見了,這種俠客自然要小心一點,萬一惹上了,想要殺人可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
俞宛兒還是有些不放心,“你可聽到他們說過什麽,或者做了什麽?”
“沒有,從他們住進來一直沒怎麽出現,隻有吃飯的時候回來,要一些吃的,讓我們送到房間,其他時候,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并沒有打聽到有用的消息,還沒有郭娥給的消息全,她還是有些失望,不過這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想打聽一些消息還是有些難度的。
在客棧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俞宛兒在劉氏等人去了面鋪之後才去了許家。
家裏就隻有老太太和一個下人在。
看到俞宛兒來了,老太太很是開心,“快過來坐,家裏剛剛做了一些糕點,回頭回去的時候帶一些回去。”
“好呀!”
俞宛兒就坐在院子裏面陪着老太太聊天,等聊的差不多了,她才問到:“外婆,這麽久,我還是不知道你們家裏情況,表姐家裏還剩一個人?”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并沒有多想,“是,不過我和她也不是親祖孫,并沒有血緣。”
“啊?”這個還真沒看出來,許婷婷對老太太可是非常孝順,她還以爲祖孫是真的。
“前兩年,南陵郡大旱當時多了很多災民,我就看到婷婷背着一個小孩子,孩子的臉,面無人色,顯然已經是死了很久了,她自己也走不動了,可還是堅持背着那個孩子,當時我就上去了解才知道,她家裏人全都死了。”
“活下來的隻有她和她的弟弟,不過孩子年紀小,并沒有保住,她背着那個孩子是想找個好地方給埋了,那時我手上有點糧食,又是孤身一人,于是我們就結伴而行,埋葬了那個孩子,我和婷婷兩個人就以祖孫相稱,她對我很是孝順。”
“婷婷的性子潑辣,就因爲這在路上不少想打我們主意的人,都沒有讨到好,可到了最後,我們身上的銀子還是被搶了,婷婷隻能帶着我乞讨,我身體便一天不如一天,如此撐了很久,我以爲我快要不行了,結果我再次睜開眼,已經和婷婷賣身給了牙人,我喝上了藥,婷婷爲我續了命,知道最後遇到你們。”
許老太說的很是平靜,可在話語裏面,能夠聽出艱險。
“那你那?你的家人?他們怎麽會放心你一個人流落在外?”
許老太之前不太确定,以那兩個人的本事,俞宛兒應該是不會知道這件事情,可是這會她可以肯定,俞宛兒是知道了,所以才會問這些話。
“什麽都瞞不住你這個丫頭。”
許老太說完這句并沒有馬上開口,而是拿起茶杯喝了起來,俞宛兒也沒有問,安安靜靜的坐着等。
安靜的氛圍下,氣氛有一些壓抑。
兩人之間仿佛出現了一道無形的氣場,就是看誰先開口打破這個屏障。
最後的最後,俞宛兒在暖洋洋的陽光之下,昏昏欲睡,這個時候許老太開口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俞宛兒猛然一醒,并沒有表現出自己睡着了,而是應了一聲,“嗯。”
“曾經有一對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産生了情愫,最後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他們愛的炙熱,所有人都以爲那個男人愛慘了女人,女人也是,大家都羨慕他們的愛情,男人十年如一日的對女人好,女人也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們成親之後生了一兒一女,兒子聰明,女兒乖巧,日子幸福又美滿。”
“他們成親從十年到二十年,男人身邊從來無人,甚至一個通房都沒有,丫鬟都不曾有過,女人感覺這輩子過的非常非常的幸福,直到孩子長大,兒子要議親,女兒也要議親。”
“他們的小家出現了問題,兩個孩子都不要他們的娘來管這件事情,女人很是傷心,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男人也一直陪在身邊安慰,最後兒女成親的事情,女人沒有插手,都是男人一手安排,而他們的小家似乎從那一次開始,再也不如從前,兒子成親後,經常帶着兒媳婦在外面,男人也經常有各種事情不回來,女兒出嫁後,幾乎都不回來。”
“女人的孫子,孫女接連出生,孩子小的時候還沒看出來,孩子長大,女人發現,即使男人與兒子跟以前一樣陪着她,但有些事情變了就是變了,具體是哪裏變了又說不上來。”
“這也是女人太過相信自己的男人,即使發現了問題,她也沒有去多想,直到......,某一天,女人的大孫女,帶着她喬裝出去玩,看到了讓她震驚的一幕,她的男人和兒子陪着另一個女人,她出嫁之後,從來不回來的女兒也陪着那個女人,他們才像真正的家人,他們三世同堂,全都捧着那個女人。”
俞宛兒的心一抽一抽的,她能看到眼前這個老人在揭開自己的傷疤,血淋淋的疼,她啞着聲音,“對不起,我.....”
老人擺手,笑的苦澀,“沒關系,這件事情應該告訴你。”
“我不聽了。”
老人自己小了,“你不想聽聽後面的事情?”
“我不忍心。”
“沒關系,其實病轉好之後,我一直感覺自己活的像個行屍,如今講起這些,才感覺自己活得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