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宛兒停下腳步,将孫二丢在地上,眼神冰冷,俯視着他,“自己起來,帶路。”
“疼...”孫二感覺整個後背都被磨爛了。
俞宛兒一言不發,擡腳狠狠的踢在孫二胯下要害處,力道之狠,毫不留情。
孫二先是手臂受傷,接着腿被刺穿,一路被拖行磨得皮開肉綻,此刻要害被重擊,面色一下子由白變紫,額頭青筋暴起,連慘叫都發不出,隻有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嗬嗬聲,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是自己走,還是我現在就了結了你。”
孫二徹底怕了,他全身劇痛,寸步難行,但是不走,立刻就會沒命。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面,但身後的煞神讓他不敢有絲毫遲疑,他想求饒,可身上每一處劇痛都在警告他,别再惹怒這個瘋女人。
乖乖帶路,還有一線生機,再玩花樣,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活下去,哪怕像條狗一樣,也要活下去,隻要活着,就還有希望。
他強忍着鑽心的疼,歪歪扭扭的爬起來,踉跄的往前走,速度卻不敢放的太慢,生怕俞宛兒再下狠手,這女人就是索命的閻羅。
俞宛兒跟在孫二身後,霍父等人還有村民都沉默的跟随。
那山洞很是隐蔽,藏在一處茂密的荊棘後面,難怪之前尋找的那麽多人都找不到。
在山裏艱難的走了近兩個時辰,孫二終于停了下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向一個被藤蔓遮住的洞口,“就...就在那邊...”說完,他便癱軟在地暈了過去。
俞宛兒站在洞口,竟然一下子不敢進去。
先前對孫二動刀,踢他要害,她都心硬如鐵,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此刻,人就在裏面,她反而不敢去揭開眼前藤蔓的勇氣。
耳邊一片寂靜,隻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疼,她第一次體會到了懦弱的感覺,她自認強大,不管是第一世還是第二世,她都未曾像現在一樣心慌。
霍父見俞宛兒遲遲沒有動靜,心生疑惑,上前輕聲問道:“宛兒,是不是...是不是...”
衆人見俞宛兒神色異常,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俞宛兒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有點走不動了。”
霍母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
俞宛兒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是怕看到已經斷氣的霍景墨,隻是她不明白,以霍景墨的能力怎麽可能會被孫二抓住?
霍父心想着俞宛兒畢竟是女人,許是到了地方,心裏發怵,便寬慰道:“沒事,我和老大先進去看看。”
霍父帶着霍冬走在前面,俞宛兒跟在後面。
她不是怕荒山野嶺,她是見不到霍景墨。
山洞很淺,也很窄。
洞口被人用草堆遮掩,外頭壓根看不出來。
幾日過去,那些草都已經幹枯,縫隙露的很大。
霍父和霍冬上前,二三下就把草弄開,不必進去,站在外面就看到了裏面的情況。
霍景墨雙手雙腳都被捆着,嘴裏塞着布團,人蜷縮在地上,雙眼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那張臉白的像紙,仿佛已經沒了生氣。
“我的兒啊......”霍母哭喊一聲,從小到大,霍景墨身體不好的時候,都沒有出現這種情況,霍母看到現在的兒子,身子一晃,幾乎站不住。
江永梅趕緊上前扶住。
霍父幾步上前,蹲下身,手顫抖的伸向霍景墨的鼻尖。
片刻後,霍父激動的喊道:“老大,快,景墨還有氣,還活着。”
就這麽一瞬間,俞宛兒感覺時間都靜止了,她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聽到什麽噩耗。
直到霍父這麽一喊,像是一道光亮照進了她的世界。
衆人也跟着松了口氣。
“他還活着,他沒死。”
俞宛兒不知哪來的力氣,沖了上去,不等霍父解繩子,直接掏出匕首把繩索割斷。
繩結勒的極深,霍景墨手腕腳腕全是青紫的淤青,血液不流通,整隻手都泛着青色。
“下山,趕緊下山。”霍父催促道。
霍冬背起霍景墨,步子沉穩,幾乎是小跑着下山。
俞宛兒走了兩步,回頭看向孫二。
他早已昏死過去,癱在地上不省人事。
“三哥。”俞宛兒喊住霍北。
“怎麽了?”
“勞煩三哥帶着幾個人,把孫二帶回去。”
霍北沒多問,招呼着幾個熟悉的同村青年,七手八腳的擡起孫二。
四個人,兩人擡手,兩人擡腳,也不管他舒不舒服,就這樣一路拖着下山。
到了山腳下,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竟然将俞宛兒割斷的繩子用來綁孫二,中間插上木棍,像擡豬一樣擡着走。
村裏人原本還同情孫二,可是看見霍景墨那副樣子,個個氣憤的不行。
他們擡着孫二在村裏轉了好幾圈,有些婦人氣不過,撿起土塊就往他身上砸。
霍家氣憤沉重。
霍景墨被擡回來後,霍父和霍冬趕緊給他清洗了一下身子,又試着喂水,可是...一滴都喂不進。
俞宛兒被攔在門外,隻能在院子裏面等着。
霍父和霍冬從屋子裏面出來,臉色都很不好看。
“宛兒,你進去看看吧。”霍父啞着聲音。
俞宛兒急忙推門進去。
霍母緊張的抓住霍父的手,“孩子怎麽樣了?”
霍父面露痛色,艱難的說道:“水....喂不進。”
“什麽?”霍母眼前一黑,眼淚奪眶而出,悲痛之下竟暈了過去。
院子裏面亂成一團。
俞宛兒在屋裏聽到動靜,但是沒有出去。
床榻上,霍景墨雙目緊閉,嘴唇幹裂,面色灰敗,氣息微弱。
俞宛兒伸手探了探他的氣息,那氣息若有若無。
屋裏就剩她一個人,她從袖子裏面悄悄取出水,想要喂到他的嘴裏,但是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最後,她将水含在嘴裏,俯身貼着他的唇,一點點渡進去,水雖然進口了,但是他咽不進去,全部都在口中。
“你喝一點,好不好?就喝一點點?”
俞宛兒聲音嘶啞,近乎哀求,手上的動作也不停,輕輕的捏着他的下颚,努力想讓他咽下一點。
可是一松手,水就順着他的嘴角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