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怎麽想,前世的夢境依舊朦胧。
那便不想了,還是好好休息,好應對晚上的初選吧。
臨近傍晚,思甯和甯楚格在家裏的安排下,坐上騾車。
在阿瑪和仆人的帶領下,來到了鈕钴祿氏一族的祠堂。
此時,祠堂門前停了不少騾車,可見前面有不少人早到了。
進去後,思甯和甯楚格一起向堂姐妹見禮打招呼,然後分開和各自相好的堂姐妹聚在一起聊天。
不過小聊了一刻鍾,人來齊了,差不多日落時分。
族長帶領着族裏參選秀女的家長,帶着各家的仆從,駕着各家的騾車,并帶上家裏沒有騾車的各家秀女,朝着紫禁城宮裏出發。
因着今天四面八方都有秀女進宮參選。
所以騾車行進速度非常之慢,直到入夜時才進入地安門。
然後在神武門外等待宮門開啓。
絕大部分秀女都如思甯一樣沒有下騾車,一直坐在騾車上休息,安安靜靜的。
即使個别秀女想說話,但大家都安靜,就她自己出聲,太過引人注目,慢慢的也安靜了下來。
宮門開啓後,思甯跟甯楚格開始下車。
因着兩人屬于滿洲上三旗的鑲黃旗,所以很快就輪到她們。
在宮中太監的引導下,按旗籍(滿洲上三旗優先)、宮裏妃嫔直系親屬、再到秀女家長官位從大到小的順序進入順貞門。
思甯等人跟着太監引導而行的時候,瞥見身後送自己過來的騾車,從神武門夾道東行而南。
聽說騾車出東華門,由崇文門大街北行,經北街市,然後再經地安門來到神武門外。
一般第二天中午,初選完畢的秀女們就又在神武門外依次登上來時所乘坐的騾車,各歸其家。
初選一般就檢查秀女的容貌是否過醜,過于妖豔,以及口臭問題,體臭問題,臉或身體是否有明顯的疤痕,是否處子之身……
思甯雖然也覺得被人檢查身體有些尴尬,但本着大家都要經曆這一遭的,早死早超生,并沒有被情緒耽擱時間。
動作自然隐蔽的塞了個荷包給身旁負責檢查自己身體的嬷嬷。
嬷嬷接過荷包,捏了下,薄薄的,立馬意識到裏面是銀票,當即露出和善的微笑。
遠一點的嬷嬷,一看其和善的微笑,立馬知道跟前這位美人兒秀女是個非常知情識趣。
随後給思甯檢查的時候,動作輕而快速。
初選對于八旗秀女來說,隻要五官端正,沒什麽大疤痕,體臭口臭,加上古代對女子貞潔要求高,基本都會過。
隻不過是塞了錢給嬷嬷的,在被檢查的時候會輕手輕腳,對其态度更好些。
通過初選的思甯,走到門外等候着。
而與自己同時進去接受檢查的甯楚格,卻比思甯出來的晚許多。
而且頭發衣裳淩亂,一臉不自在,動作僵硬的走了出來。
思甯隻多看了她兩眼,就移開目光,省的對方注意到她的視線,忍不住脾氣跟她在宮裏鬧起來。
雖然此前瑪姆警告過她,而甯楚格也做了保證,可她不敢肯定對方能記得自己的保證,能忍住。
畢竟,人有時候腦子一熱,就會幹蠢事,她不能寄希望于庶妹腦子一直清醒着,控制着自己的嫉妒。
思甯垂着目光,盯着自己的腳尖,安靜的等候着。
很快,又出來四人,加上她們這等候着的四人,湊夠一行八個人後,就被旁邊一直等候着的小太監引導着出去。
雖然父親淩柱目前不過正五品的官職,但思甯上三旗出身,依舊算是早早的初選完畢。
思甯看着天色,估算了下時間,大概辰時末(上午九點),或者巳時初(上午九點多)。
神武門外,思甯與庶妹甯楚格上了自家的騾車。
瞧着上車之際,阿瑪對庶妹關切的詢問場景,垂眸當做沒看到沒聽到。
可惜,兩人絲毫沒有察覺不對,還在父女情濃着。
甯楚格還朝思甯嘚瑟的擡擡下巴,一副看阿瑪更關心我,更疼我的模樣。
思甯無語,當做沒看到。
她對父愛壓根不在乎,隻要不是損害她的利益,阿瑪對甯楚格多關心都無所謂。
不管父親淩柱多想再關心關心愛女甯楚格,都必須啓程回去了。
畢竟,這宮門口有着一定的順序,都排着隊離開。
何況邊上還有宮人看着,可不敢在這裏耽擱。
終于出發了!
思甯特别感謝邊上看着的宮人,不然她估計得繼續看阿瑪和甯楚格上演父女情深了。
都看了十三年了,膩了啊!
實在太過油膩了,不舒服的思甯掀開一角車簾。
即使此刻外面光秃秃的,除了地面就是宮牆,沒啥好看的,但也比看庶妹那嘚瑟的臉好。
回到家,思甯向阿瑪淩柱行禮告退後,便回了自己的寝室。
傍晚臨出發的時候,額娘就告知過她和甯楚格,初選回來後,就直接回去歇息。
畢竟進宮參選那麽久,也累了,回去好好歇息,待傍晚再去正房請安。
思甯也的确累了,回去後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完畢,再用了膳食後,就早早的歇息了。
思甯一覺睡到申時初。
春雨一邊服侍思甯穿上家常旗裝,服侍思甯洗漱的時候,還一個勁的訴說自己的擔憂。
“還好格格您醒了,不然瞧您睡得那麽沉,睡那麽久還未醒,奴婢都擔心是不是太累着了。
差點忍不住去找福晉,讓人給您找大夫看看了。”
“幸好你沒去找額娘找大夫,不然傳出去,你家格格我剛初選回來久病了,怕是名聲不好了。”
“這樣啊,幸虧奴婢沒去。”春雨吓了一跳,忍不住拍拍胸脯,慶幸着。
思甯微微搖頭,“你也不必這麽擔心,就算你告訴了額娘,額娘顧慮着我的名聲。
應該也不會立馬就去讓人請大夫的,而是先想其它辦法。”
“何況,我有些累了,加上此前做夢,睡的不好,所以今兒才睡得這麽沉。”
說着,話鋒一轉,催促道:“春雨你不用幫我梳小兩把頭。
就家常的挽發就可以了,趁着現在還在家裏,好好放松一下。”
待挽好發,再簡單的插上兩根簪子,一朵藍色絨花,便帶着春雨出發去正房向額娘林氏請安。
雖然還沒到額娘說的請安的時候,有些早,但她有件事想跟額娘說說。
說不定舅舅林如海那邊,因爲自己這一提,有了子嗣傳宗接代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