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七年十二月初一,四貝勒府
思甯踏着晨光走進松柏院,向福晉請安。
茶盞剛端上來,側福晉李氏便帶着張氏、武氏等人走了進來。
李氏一進門,目光便落在思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張嘴正要說話,這時候傳出太監的喊聲。
“福晉到!”
李氏隻能閉上嘴巴,最近她和福晉正在“和好”’,所以守規矩了不少。
不一會兒,福晉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
站起來的衆人齊齊向福晉請安,福晉微微點頭示意衆人坐下。
随後,福晉和衆人寒暄幾句,再關心過李氏的幾個孩子,接着又關心了下思甯的弘晏。
一派嫡福晉賢惠做派!
待福晉問完後,側福晉李氏忍不住了。
“喲,鈕钴祿妹妹真是得寵啊!爺這個月回來,可沒少去你那碧蘭院吧?也是,有個得爺喜愛的阿哥在,可不勾的爺總去你院子嗎?”李氏陰陽怪氣地說道,語氣中滿是譏諷。
李氏的狗腿子張氏立刻附和:“就是啊!鈕钴祿姐姐,雨露均沾才能後院和諧,您可不能一直霸占着爺啊!”
自爺回來後,還未來過她院子的武氏也忍不住插嘴:“妹妹還未有孩子呢,姐姐這麽善良,總得給我們一些機會吧?”
同樣沒見過四爺的烏雅氏更是憤憤不平:“鈕钴祿妹妹,姐姐我自從爺回來後,就沒見過爺的面,你可不能一直霸占着爺啊!”
耿氏有自知之明,她雖有幾分羨慕思甯的得寵,但還是忍着,沒有出聲。
隻一個勁的盯着自己的帕子。
宋氏則一直低垂着頭,不斷的撚動着佛珠。
思甯端着茶盞,神色平靜,仿佛沒聽見她們的冷嘲熱諷。
她擡眼掃了一圈,發現李氏看她的眼神不止是不滿,而是帶着一種狠毒的恨意。
至于其她人,最多就是羨慕嫉妒。
如耿氏就是很平靜,宋氏則是一副心死的模樣。
……
回到碧蘭院後,思甯先是去看了弘晏,見他自己正玩堆積木正玩的高興,就讓小石頭和夏蘭看着他,自己則帶着春雨去了隔壁屋子。
她坐在窗邊,眉頭微蹙。
春雨端來一盞熱茶,輕聲問道:“主子,您在想什麽?”
思甯接過茶盞,沉吟片刻,道:“春雨,你覺得李氏這個人怎麽樣?”
春雨一愣,想了想道:“李側福晉?她……時常犯蠢,但有時候又挺有自知之明,還挺聰明的。”
思甯點點頭:“是啊,你不覺得矛盾嗎?”
聞言,春雨也感覺有點不對勁,但想想,又覺得合理:“可能,李側福晉是那種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的人呢!”
思甯也點點頭同意春雨的猜想,“但你覺得一個時常犯蠢的人,能壓過比她更爲聰明有手段的福晉和宋氏嗎?”
“那不是李側福晉能生嗎?她可是生了三子一女的,所以才壓過了福晉和宋氏。”春雨脫口而出。
思甯點頭又搖頭:“你覺得以福晉的手段,就算不害李氏,但使手段讓其避孕可能嗎?你說若是福晉用手段的話,就李氏的本事,能防得住福晉嗎?她能生下三子一女嗎?”
春雨皺眉:“或許……是她運氣好?”
思甯搖頭:“運氣好一次兩次可以,但三次四次就不太可能了。或者換句話說,你覺得福晉,會放任李氏生下這麽多孩子嗎?”
春雨搖頭:“若是奴婢是福晉,絕不會讓李氏有機會生下這麽多孩子。”
思甯點頭:“若我是福晉,我也會用手段防止李氏生下更多的孩子。”
旋即,微微一笑,繼續道:“所以,李氏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
春雨瞪大了眼睛:“主子,您的意思是……李氏背後有人?”
思甯繼續點頭:“我懷疑很久了。如今咱們在府裏已有根基,正好可以查一查。”
春雨有些慌亂:“主子,這事……會不會太危險了?這李氏背後的人若是真的這麽厲害,若是被其發現……”
“這不是害不害怕被發現的事了,而是李氏多次用惡毒的眼神看向我,甚至是弘晏。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隻有查清楚她背後之人,才能更好的防備她。”
春雨一想也是,當即應道:“那奴婢這就讓人去查!”
思甯當即叫住她:“等等,你去叫小鄧子過來,讓他派人暗中盯着李氏那邊。至于你,再派人盯着小鄧子,别讓他發現了。”
春雨不解:“主子,小鄧子不是爺的人嗎?他怎麽會不可靠?”
思甯輕聲道:“小鄧子大部分時候是可靠的,但有些時候,他是爺的人。我們不能完全依賴他。”
春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中卻隐隐不安。
十二月底,碧蘭院正廳,此時屋裏隻有思甯和春雨。
小鄧子匆匆走進來,低聲道:“主子,奴才盯了李側福晉快一個月了,沒發現什麽異常。或許……是主子您多慮了。”
“這樣麽?”
“是啊,而且奴才發現李側福晉身邊的貼身丫鬟和嬷嬷挺有能力的,會不會是她們給李側福晉出的主意。”
思甯神色平靜,點點頭:“這挺有可能的。小鄧子,你辛苦了。這樣吧,你再繼續盯上一個月,若還是沒什麽發現,就不用再盯了。”
小鄧子應聲退下。
屋裏隻剩下思甯和春雨。
良久,春雨低聲道:“主子,小鄧子說謊了。”
思甯微微一笑:“是啊,估計是爺的意思。”
春雨臉色一變:“主子,這……您說爺爲什麽瞞着?而且,我們不知道幕後是誰,這如何防備?”
思甯安撫道:“别擔心,其實隻要查到李氏和宮裏有聯系,我大概就能猜到幕後黑手是誰了。”
春雨忍不住問:“是誰?”
思甯聲音輕如耳語:“德妃。”
春雨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主子,這……這不可能吧?”
思甯意味深長地看着她:“一切都有可能。”
春雨臉色蒼白,聲音顫抖:“主子,若真是德妃……那我們該怎麽辦?”
思甯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别慌,德妃再厲害,也是宮裏的娘娘。而且,小鄧子知道了,就代表着爺知道了,爺會保護好府裏的。”
春雨深吸一口氣,勉強鎮定下來:“主子,您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