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坐在自己的院子裏,手中捏着做了一半的小衣裳,眼神卻飄向遠處,心思全然不在做衣服上。
丫鬟珍露匆匆走進來,低聲說道:“格格,聽說蘭竹苑現在住着的那位……又有了。”
耿氏手中的針線一頓,指尖微微發白,聲音有些發澀:“又有了?這才多久……她怎麽就這麽好命?”
珍露低下頭,不敢接話。
耿氏深吸一口氣,将小衣裳扔到一旁。
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嘲:“我懷着這胎的時候,連個像樣的補品都沒有。
可她呢?懷四阿哥的時候,爺親自吩咐廚房給她開小竈,連福晉都不敢多說什麽。
如今又有了,呵,我竟然還想和她争側福晉之位,如今想來,有多不自量力啊。”
話雖是這麽說,可她還是不甘心。
明明,都差不多時候進府,家世也差不多,但鈕钴祿氏卻以庶福晉的身份入府,還能多帶幾箱财物入府!
明明,府裏又有側福晉的位份了,隻要再等等,就等到她有孕了。
隻要她生下小阿哥,她也有競争側福晉的資格了,可這側福晉的位置就提前的被占了。
而占據這側福晉位置的是鈕钴祿氏。
沒家世,才一個孩子,哪有資格母憑子貴,怎麽也該像李氏一樣,多生幾個才有晉升側福晉的資格,如此才能服衆!
她的各種不甘,在鈕钴祿氏再次有孕的情況下,一下子就被打散了。
雖然遲了些,孩子還未出生,可鈕钴祿氏也算有有兩個孩子了,也算母憑子貴夠資格成爲側福晉了。
珍露不知道耿氏心裏一瞬間想了這麽多,她小心翼翼地安慰:“格格,您别灰心,等咱們小阿哥生出來,肯定聰明伶俐無比,王爺肯定也是疼的。”
耿氏苦笑一聲:“疼?恐怕很難,這後院誰看不出來,王爺最疼愛的就是四阿哥了。
就是三阿哥這個長子,那是動辄訓斥,非常的不滿意……
罷了,還說什麽呢,這一步遲,步步遲,到底還是争不過鈕钴祿氏,也不想争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自言自語。
珍露見狀,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隻能默默退到一旁。
幾日後,耿氏在園子裏散步,遠遠看見張氏和武氏坐在涼亭裏說話。
她本想繞開,卻被張氏叫住了:“耿妹妹,怎麽一個人在這兒?過來坐坐吧。”
耿氏心下不安,但還是微笑着走過去坐下。
武氏瞥了她一眼,故作關切地說道:“聽說鈕钴祿側福晉又有了,真是好福氣啊。而且王爺這幾日都抽空過去陪着她呢,從未見過王爺如此關心後院哪個姐妹。”
張氏接口道:“可不是嘛,我聽說連宮裏的德妃娘娘都賞了不少好東西過去。唉,同樣是懷孕,聽說李側福晉都不曾有過這待遇。
而且,聽說王爺還補貼了鈕钴祿側福晉好些名貴的補品,比如血燕窩這種好東西!”
耿氏臉上微笑不禁變得僵硬,手指緊緊攥住帕子。
武氏見狀,故意歎了口氣:“說起來,耿妹妹你懷這胎,聽說連碗血燕窩都沒見着吧?相對比此前鈕钴祿姐姐懷着四阿哥的時候,王爺給的那些賞賜,真是委屈你了。”
張氏假意安慰:“别這麽說,耿妹妹性子好,不争不搶的,王爺心裏肯定記着她的好。”
耿氏聽着兩人的話,心中愈發憋悶,卻隻能強笑道:“兩位姐姐說笑了,妹妹哪敢跟鈕钴祿側福晉比。”
武氏冷笑一聲:“是啊,咱們這些人,哪比得上人家。”
耿氏非常清楚,這兩人就是在挑撥。
但她還是忍不住聽進去了,知道不好,于是再也坐不住,趕緊起身告辭:“兩位姐姐慢慢聊,妹妹有孕在身,容易疲倦,先回去了。”
張氏和武氏不好攔着。
耿氏快步離開涼亭,心中卻翻湧着不甘與怨。
同樣是懷孕,憑什麽鈕钴祿氏就能得到一切,而她卻隻得到王爺一點不經意的關注?
但理智還在,知道鈕钴祿氏如今已然成勢,她動搖不了對方,應該盡量避免和對方起沖突。
可隔日上午,她換了條路去園子散步,無意間聽到假山後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帶着珍雪悄悄走近,發現是福晉身邊的二等丫鬟春花和李氏身邊的二等丫鬟綠珠。
春花低聲說道:“告訴你家主子,這幾日多盯着點蘭竹苑,尤其是四阿哥的動靜。”
綠珠有些緊張的點頭:“放心,我一定一字不漏的回禀側福晉。”
春花:“那就可以了,先打探清楚再說。”
耿氏心中一驚,連忙帶着珍雪躲到一旁。
等兩人離開後,她心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雖然知道福晉和李氏竟然最近關系變好,似乎聯盟了,可不成想她們居然還想聯合起來對付……不過,她們想對四阿哥做什麽?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心怦怦跳的更厲害了!
一路上回去壽菊苑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
忍不住的想——既然福晉和李氏要對四阿哥下手,那她何不趁機推波助瀾,或者幫忙掩飾一下。
若是四阿哥出了事,刺激到鈕钴祿氏流産了,最後一屍兩命,那側福晉的位置……
光是想想,耿氏就激動不已。
不過,還得知道她們後續要怎麽做。
于是,就讓珍雪偷偷盯着此前兩人見面的地方,還真讓她盯到了。
于是,她之後每天都去四阿哥常去的地方散步,就等着有機會就摻和一把。
但思甯對弘晏的保護極爲嚴密,加上小家夥很聽話,就是林奕安也很聽話,從來不甩開下人單獨玩。
身邊從來都留有至少兩個下人在,而且這兩人必定有一人是小鄧子或者小石頭。
耿氏不甘心,期間,甚至親身上陣想幫着支開一個下人,結果沒有一個下人聽她的話。
小鄧子是四爺的人,小石頭是皇帝的人,兩人的人能是簡單的嗎?
就耿氏這種手段,他們看的很明白,壓根不理會。
那看穿一切的眼神,讓耿氏很是心慌,最後害怕的不敢摻和了。
最後,她隻能期待着福晉和李氏的計劃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