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姐妹正玩得愉快,一會兒後更是手拉手,一起去追蝴蝶,笑得可開心了。
周美人是個心疼女兒的,或者說是太過在意女兒了。
眼見着對方摔了,立馬就指揮人将其抱起來,哄明顯摔愣了的微月。
本來沒哭的微月,頓時喊疼,哭泣起來。
被擠開的團團,小嘴微張,瞪圓了眼睛。
思甯見此,掩唇偷笑了好一會兒。
小家夥一開始摔倒後,奶娘、伺候的宮人們,都很緊張,一如此刻哄二公主趙微月一般。
思甯可不慣着團團,摔倒了就自己站起來,要哭就讓她哭,哭夠了就自己爬起來。
當然,這隻是尋常摔倒這種小場面如此,若是比較嚴重的,就不能如此了。
顯然,團團是見着這迥異于自己得到的待遇而驚訝。
思甯不管周美人那邊,她朝看過來的團團招手。
團團當即屁颠屁颠的跑過來,她再次掏出手帕,擦汗,喂水,一連貫的動作做出來後,哦不,應該是喂水的時候,一個她派往遠處一點盯梢的小太監走了回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做了個手勢。
思甯給了個會意眼神對方,随後專心給小家夥喂水。
等喂完水後,周美人等一衆走了過來。
思甯朝周美人歉意道:“周娘子,三公主出汗太多,裏面衣裳都濕了,我怕她着涼,就帶她先一步回茗煙閣了。
對了,你也看看微月公主,若是衣裳也汗濕了,得趕緊給她換衣裳才行。”
微月平常運動量少,不經常出汗,還真沒怎麽經曆過這事。
周美人聽後,臉色大變,當即看向抱着公主的奶娘和随侍的宮女。
宮女當即伸手往公主後背摸去。
“摸裏衣。”懂行的奶娘,當即提醒。
宮女當即伸手進衣服裏,一摸,表情松懈了許多,“公主裏面衣裳沒濕。”
說着,将手抽回來。
“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思甯示意奶娘抱起團團,然後自己也站起來。
周美人當即朝思甯行禮,送思甯離開。
回到茗煙閣,思甯讓奶娘将團團帶回隔壁屋換衣裳,屋裏伺候思甯的換成了香檀,至于香芷,她另外有事。
“娘子,用得着躲避福康公主和豫王嗎?”
香檀和香芷交接的時候,從香芷嘴裏知曉,娘子之所以早早的帶了公主回來,是因爲盯梢的小太監發現苗妃正帶着福康公主和豫王靠近。
思甯搖搖頭,“你不懂。”
不懂什麽,思甯這次沒有具體給香檀她們講解。
見此,香檀也猜到這個原因,不好說,也不能說。
雖然思甯有把握茗煙閣裏的一切,沒她同意,極大概率傳不出去。
但傳不出去,不代表别人不能從她身邊随侍的人分析出來。
到了那個時候,官家對自己的态度就不會這麽好了。
因爲他發現官家很介意後宮女人,有政治智慧,他忌憚着如劉太後這般懂政治的女人。
或許說,自武則天之後,幾乎所有皇帝都忌憚有政治智慧的女人。
未覺醒前幾世記憶的時候,她從父親、爺爺那裏了解過,祖輩生活所在的五代十國,就覺得那時候很黑暗。
等覺醒記憶後,她就理解了父親、爺爺嘴裏太祖的政策,“重文輕武”。
五代十國很黑暗,很沒有道德。
主要原因就是武人有着強大的實力,卻又不講道理,都是省事又簡單的直接殺,讓别人産生恐懼。
自安史之亂到五代十國,武人都是這樣的行事手段。
再有就是五代的時候,李存勖打後梁,建立後唐,他手下有個将領叫李嗣源,但他背刺了李存勖,然後他的手下有個将領,叫石敬瑭。
石敬瑭背刺了李嗣源奪取政權……套娃一樣背刺下去,非常沒有道德感。
這就算了,五代十國很流行吃人,是的,吃人是社會上明面流行的風氣了。
禮崩樂壞啊!
和如今的區别,感覺五代十國就是野獸橫行。
……
天下苦武人久矣,當時太祖手底下都是驕兵悍将,他隻能擡高文人地位,壓制武人,解決武人問題。
當時殘暴無道的時代,太需要文人重建秩序,重建道德底線。
太祖的政治智慧無疑是非常可以的,對準了當時的主要矛盾“武人問題”。
但太宗、真宗也在重文抑武,到官家這個時候,文人勢力已經遠遠超過武人勢力,形成一大股勢力了。
官家這個時候,應該改變政策,打壓文官,擡升武将地位,維持文武平衡的。
但官家的改革,其實就是利用文官集團内部的改革派範仲淹、富弼等,針對大宋文官體系弊端的調整,主要針對的是“冗官“問題,如限制恩蔭、嚴懲貪腐、改革科舉。
依舊重文抑武……呃扯遠了,就實際的說,這次的慶曆新政,官家是出于财政危機和官員辦事效率考量的。
但思甯也能看出來,新政中“明黜陟“、“抑僥幸“等措施,也确實觸動了既得利益文官群體。
就思甯看來,官家既需要文官體系維持統治,又要防止他們尾大不掉,想要用皇權引導文官們自我淨化,簡直就是把文官想得太好了,文官一樣有奸臣,有小人。
官家政治手腕不夠強,政治智慧也不夠,也沒有足夠的軍事實力支持,想要改革成功,根本不可能。
但她憂心的并不是這個,而是被觸動到利益的文官群體們可能出現的反撲。
官家和曹皇後面和心不和,思甯能非常肯定,曹皇後絕不會站在官家這邊,幫助官家。
而曹家那邊,隻要文官勢力許諾的利益足夠,那也是能夠拉攏的。
畢竟曹皇後又沒有生有皇子,憑什麽爲官家竭盡全力效力,大概隻面上糊弄下官家就罷了。
何況,宮外還有個趙宗實,是在曹皇後跟前養過一陣子的,已經和曹皇後的外甥女定下婚事了。
不比曹皇後跟前撫養的那個豫王強多了,若是趙宗實成爲下一任繼承人,那下一任皇後,還是曹家這邊勢力的。
總之,搞掉官家的親生子,扶上一個聽他們話的宗室子,不是挺好的嗎?
這還能打擊到官家,讓承受喪子之痛的官家,再打不起精神搞改革。
……
團團在新政期間,最好少接觸豫王,就是剛出生的三皇子,也要少接觸。
她并不能保證那些被觸動了利益的文官勢力一定會針對官家的兩個皇子,但她也不能肯定他們一定不會。
以防萬一,避開兩個皇子,避免殃及池魚,就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