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曆三年,開年就開始和議,宋夏暫時休戰。
而經過一年多的準備,趙祯以範仲淹、富弼等爲首,引導推行慶曆新政。
新政剛開始,正是大家拼搏努力的時候,官家也不例外。
可宮裏頭接二連三的壞消息,讓趙祯被這不吉祥的征兆給劈頭蓋臉打蒙了。
柔儀殿,張修容才幾個月的女兒,小名甯安的四公主,不慎着涼,這次一病就病沒了。
官家正傷心着,慈元殿那邊緊接着傳來壞消息。
春日裏,豫王偷溜出去玩後,着涼生病了。
而且是遲遲沒有好轉,等治好的時候,豫王身體垮了!
趙祯:……他那麽大的兒子,五歲的兒子,不是說了随着他長大,會越來越健康的嗎?
怎麽就一場病就病垮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太醫院,以及伺候豫王的宮人們,都給了各種借口,不是他們的錯,而是豫王太小,這個年紀的小孩一個不注意,就做各種讓人心驚膽顫的事情。
而且有些涉及自己危險的事情,也不跟身邊人說,等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
比如,再更前些的時候,豫王被一種毒螞蟻咬到了,這種毒螞蟻有麻痹人傷口的作用,豫王沒覺得疼,加上傷口太小,照顧他的宮人們也沒發覺。
平常的時候,這種微毒是沒事的,可不曾想豫王偷跑出去,又着了涼,加上豫王本身體弱,各種不好的因素疊加再一起,才讓豫王病垮了身體。
豫王的身體,一直由曹皇後和苗妃兩人選中的兩個太醫負責。
這兩位的醫術,據說,已經能比得上太醫院判了。
太醫院判:呵呵,說是就是吧,這種明顯有貓膩的事情,他沒看見,沒聽見,跟他無關。
但很快的,太醫院判就被官家扯進了這個大池,不,應該說是太醫院所有太醫都被扯進來了。
大家都信奉明哲保身,而且官家這性子,他們也敢付諸信任,将實情揭露給官家聽。
官家太過寬仁,除惡不務盡,他們這些揭露實情的,極可能會被報複的啊!
說不定,其中還有當今皇後的手筆呢!
然後,趙祯就這樣錯過了實情。
當然,趙祯也不是真的白癡,他也是有懷疑的,也讓人查了。
可豫王的病垮這是多方面勢力算計的,大家相互掩護不說,太醫們也裝作不知曉,就是趙祯跟前伺候的,屁股也坐歪了,怎麽可能查得到。
豫王畢竟是在慈元殿病垮了的,若其中真有算計,曹皇後還怕不喜她的官家借題發揮,全栽在自己頭上,趁機廢了自己。
所以,豫王的出事,最大的原因就是他都五歲大的人了,居然還偷溜出去玩,再有就是身邊伺候的宮人不夠仔細,盡心。
兩個月後,豫王一不小心又病了,且一病不起,夭折了。
曹皇後和苗妃哭得很是傷心,官家趙祯也傷心。
可他不止是一個父親的身份,還是皇帝,前朝正在推行新政,而看好的繼承人沒了,這是個影響朝堂社稷穩定的打擊。
所以,很快的趙祯将已經滿三歲的三皇子趙曦封爲鄂王,也是像朝堂表示,他還有一個皇子,這就是他選定的繼承人。
同樣,這也是側面表示繼續支持新政,所以前朝不要慌亂,這個新政能繼續進行下去,不僅在他在位期間會維持下去,在下一代繼承人那裏,也将繼續維持下去。
甯華殿
思甯自封修儀後,就有資格般往嫔位以上居住的宮殿,但封嫔的時候,正值冬日,又冷又凍,加上孩子還小,她就沒有馬上搬。
本來官家的意思,她搬過去前,好好給她裝修一番。
思甯就趁此提出意見,她不喜歡太過豪華的,所以就不必在梁柱、門窗、牆壁的彩繪刷朱砂染紅翻新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她覺得甯華殿本身就很好了,不必再另外翻新了,隻要在打掃、檢修一番就可以了。
因爲思甯本身表現出來的就不喜歡華麗,更欣賞自然清雅的,不管是官家,還是曹皇後,就是後宮諸妃嫔,也都沒有懷疑她這是别有用意。
倒是某些個敏感的太醫和聽聞這事的道士,大概明白了什麽。
但他們都不是多嘴的人。
至于爲什麽選了甯華殿,而不是更近一些瓊芳殿、甯晖殿,自然是思甯更習慣了茗煙閣的清淨,所以更偏向于更遠更清淨的甯華殿。
而且甯華殿離福甯殿更遠,代表更不受高位嫔妃中意,或許這甯華殿,最後隻有她一個高位妃嫔居住。
獨自霸占甯華殿,挺好的,不是嗎?
趙祯和皇後見思甯執意如此,也就同意了。
得到同意并搬過去,再檢查過真的沒有用朱砂刷紅翻新後,思甯不禁松了口氣。
住朱砂包圍的宮殿,真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她還想生個皇子呢!
思甯搬宮殿之事,不是後宮矚目的事。
就是榮婕妤,得到恩典搬去瓊芳殿居住,也不是後宮矚目的事。
因爲壞消息太多了,封王沒多久的三皇子趙曦,年底的時候熬不過冬天,生病夭折了。
趙曦身體比他二哥身體還要弱些,一直得需要宮人盡心盡力照料,可就是如此,也是經常生病。
連喪兩子,趙祯本身耳根子就軟,朝堂上反對新政的勢力,更是拿這事來勸趙祯,老天都不看好此次新政。
趙祯忍不住有些信了,有些忍不住将其視作新政不祥的征兆。
有時候,他不禁懊惱,昕哥兒夭折的時候,他就該重視老天給的警告,或許曦哥兒,就不會夭折了。
甯華殿,思甯侍奉苦悶官家的時候,偶爾從他的隻言片語中察覺到了他的懊惱,他的後悔。
心裏忍不住翻白眼。
人家這麽說,你就這麽信了?
官家,你耳根子實在有些軟了?
忍不住動搖的趙祯,對新政的支持沒有以往的力度,但朝堂上範仲淹等人,卻不信這個,依舊倔着脾氣繼續着新政。
畢竟新政是他同意才開始的,即使開始動搖了,可看到範仲淹等人熱情推動着新政,趙祯也不好意思立馬喊停。
何況,或許真是巧合呢?
他心底隐隐的,不肯相信老天不肯支持他,故意帶走他的兩個孩兒,就爲了警告他。
更甚至,他懷疑,是不是新政礙到誰了,會不會是反對勢力,算計沒了他的兩個皇子。
所以,他還需要調查。
再者,他最近幾年接連得子,或許過不久,他就又有皇子了,他又不是不能生。
甯華殿夜裏,思甯有一下沒一下的挑着燭火。
嘴邊輕聲随意吩咐着周懷安:“線索保留好,未來的某一日會用得上的,總要官家自己查到,他才會更相信,到時也會更憤怒,不是嗎?”
周懷安笑眯眯點頭贊同,“娘娘說的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