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這是您母家那邊寫來的信!”周懷安進來後,給思甯遞了一封信。
“懷安公公,除了信,舅舅和外公他們還送了其它東西進來?”思甯身側的微容,眨巴着眼睛,望向周懷安身後。
自她記事起,每年舅舅和外公他們都會讓人随信送東西進來,都是民間各種好玩的玩意,有些她在宮裏都沒見過呢!
“自是有的!”說着,周懷安側身,示意身後的兩人将擡着的梨花木箱子擡上前,并打開。
微容小手一撐榻上,就蹦下了榻。
“哎喲我的小公主,您以後可别這樣了,萬一摔疼了怎麽辦?”周懷安和旁邊的宮人們齊齊吓了一跳。
“才那麽點高度,怕什麽!”微容拍拍小手,不以爲意的蹦蹦跳跳向梨花木箱子。
周懷安等人将目光投向思甯,期待娘子出聲教育公主。
思甯卻是瞥了眼微容後,什麽話都沒說。
其實她也覺得這些人有些大驚小怪,才這麽點高度,她小時候就是這麽蹦下榻或者床的,多大點事兒啊!
武官起家,即使家裏已經轉文依舊沒忘了習武傳家的林家,對于家裏女孩兒,隻要對方願意吃習武的苦,也是會教的。
也就是在宮裏要求淑女,要求溫婉限制了她,不然她還能親自教微容騎馬射箭呢!
信裏内容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都是絮絮叨叨說些家裏人都好,并關心詢問思甯和昭慶公主的話語,再加上送進來東西的單子。
可就是這些單子,是思甯關注的。
她一邊看着單子,一邊回想和家裏人曾經溝通過的暗語,一邊在腦海裏翻開某本背得滾瓜爛熟的千字文。
【明黜陟,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地方上消極抵制,有謊報政績的,且考核流于形式。】
看出父親傳來的大概消息後,思甯皺起眉頭。
周懷安立馬反應過來,這封信恐怕不是簡單問候關心的信,随即一掃屋裏,開始安排不相關的人出去,很快屋裏正剩下正抓禮物玩的公主,他,以及香檀、香芷。
思甯餘光掃見周懷安如此安排,心裏點點頭,是認可的。
她垂眸沉吟了會後,吩咐周懷安:“你最近這些天,讓人關注下宮外的消息給我。”
未等周懷安領命,頓了頓的思甯詳細列舉:“比如皇親國戚、勳貴、民間、甚至是朝堂上的事情。但朝堂上的事情,你不必特意去探聽,我隻需要些大衆知道的就可以了,就十天後你禀報我吧。”
十天後,周懷安禀報道:“最近皇親國戚、勳貴走動頻繁,曹家那邊也頻頻進宮見皇後娘娘。”
“奴婢讓人偷偷打聽了下,似是對官家新政‘抑僥幸’不滿。”
限制了恩蔭特權,這利益削減都削到他們頭上去了,這些個皇親國戚、勳貴不滿簡直太正常了。
思甯表情沒變,再問:“還有呢?”
“朝堂上,聽說夏相公、呂相公等告範相公、歐陽相公等結黨營私,聽說歐陽相公還被誣陷與甥女有私。”
聽着前面的話,思甯表情依舊沒變,可最後一句,臉刷地就黑了,“真是下作,卑劣!”
朝堂争鬥很正常,可拿這種下作事來誣陷人,還牽連人家無辜的女孩,思甯很反感拿這事誣陷歐陽修的夏竦這夥人。
周懷安低頭沒說話,他也覺得夏相公這夥人實在太卑劣了。
而同是女子的香檀、香芷,也黑了臉,女子名聲之重要,她們非常清楚,所以就更反感用這事誣陷歐陽相公的夏相公等人。
歐陽修在士大夫中以品行高潔、持身嚴謹着稱,朝野上下、宮裏宮外誰不知曉,他的道德操守有目共睹。
氣了下後,思甯很快收斂起來,接着問周懷安,“還有嗎?”
“聽說官家想恢複府兵制,但一直被反對,正擱淺着。”
“宮外文人士子對科舉改試策論、減少詩賦一事,也抨擊得厲害。”
聞言,思甯歎氣低喃,“官家新政怕是要失敗了!”
聲音太小,以緻于周懷安、香檀、香芷在旁邊的人都沒聽清,隻大概知曉娘娘是對新政發表意見。
忍不住猜測到底說了什麽的香檀,忽的聽到娘子叫她。
“香檀,聽說柔儀殿張修容張娘子愛吃酸?”
“是的,張娘子愛吃酸。柔儀殿的人,都傳言張娘子這胎怕是個哥兒,她們可張揚神氣。”
本來張揚神氣不到她跟前,她壓根不搭理的,可誰讓這些人就是這麽犯賤,都抖到她和香芷跟前了。
香檀有些不服氣,就算是個皇子又如何,張娘子那纖弱的身體,怕是生下來也不健康。
思甯沒理會香檀,轉而問起周懷安,“太醫院那邊應該沒有确定張娘子這胎是男是女吧?”
周懷安點頭,“娘子您所料沒錯,但據打聽,太醫們比較偏向于女脈,不過這都得等一個月,才能最終确定。”
“聽說有種易脈散,可以改變胎兒脈象,女脈變男脈。我希望一個月後,張娘子這胎,太醫把出來的是男脈。”
周懷安當即領命,“奴婢明白,一個月後,結果定是娘子您要的。”
“對了,還有就是你們要做好安排,一個月後,張娘子那診出是男胎後,将皇後可能會抱養她的兒子這個可能傳到她耳朵裏。”
随後思甯又叮囑了幾人,她的一些布局謀劃。
周懷安等三人,聽着這些謀劃,就知道娘子是爲了即将到來的皇子在掃清障礙。
一個個不禁開始期待起來。
有了期待,一個個的行事非常的妥當利索。
思甯沒有期待,而是有些郁悶的摸了下腹部。
【總感覺這輩子好累,生個皇子而已,還要各種布局謀劃。
希望等孩子出來後,她又過上無憂無慮,啥都有孩子操持的美好生活。】
旋即想到微容,這小家夥自己也是喂了啓智丹的,如今已經五歲了,再過些年,憑她的聰明才智,也能撐起來吧!
嗯,得好好鍛煉這小家夥,她這都是爲了這小家夥以後着想,可不是爲了偷懶。
想想未來的美好輕松日子,思甯頓時不覺得累了,她覺得現在就得開始了。
于是晚上,思甯開始給微容說一些曆史故事,并讓其分析。
思甯還特意叮囑了微容,她給她講曆史故事這事誰都不能告訴,特别是告訴她爹爹官家趙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