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謬贊了,妾定當好好管理尚工局的事務,不過相信以娘子的聰慧,在妾的協助下,很快就能自己上手打理了。”
“希望吧,不過好在一年之後,就歸還皇後娘娘管理了,不然,我還真怕自己學不好,将尚工局管得一塌糊塗。”
思甯感慨慶幸着,在場的女官們,聽着這番話,或多或少的都忍不住在心裏揣測思甯話裏意思。
是真的不在乎宮權?
還是特意點出她隻是管理一年而已,我給你們面子,你們也給我面子,這一年裏大家相互理解,相互好好幹,别搞事,這是在敲打她們?
思甯掃了一眼尚工局的女官後,轉眼望向魏女官,“這一年裏,就有勞魏女官協助本宮管理宮務了。”
“娘子客氣了!”
兩人客客氣氣的,友好的交流,讓尚工局的幾位女官,不管是機靈的,還是不機靈的,都明白,有官家派來的魏女官在,她們最好消停些别搞事。
這位侵染深宮事務多年,不好糊弄,也不好算計。
而且林淑妃還是雍王的生母,不管如何,都要給官家唯一子嗣雍王的面子,也是給她們自己留條後路。
手上多了份工作的思甯,也就每日比平常多忙活兩盞茶的功夫,每日裏,還是過得很悠閑的。
可她的悠閑美好,卻是看得曹皇後眼紅。
張貴妃有寵有除皇後之下最尊貴的地位,如今又再次有了身孕,可謂是春風得意。
按說,這麽出風頭,占據上風的張貴妃,最是曹皇後眼中釘。
可實際,曹皇後不這麽想。
“娘娘,就這麽看着張貴妃嚣張,她如今有孕之後,更是箭指您的鳳位,簡直圖謀不軌,太過放肆了。”奶娘徐氏,不甘心道。
慈元殿内,曹皇後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隻她忽的停下轉動念珠的動作,就知曉,她還是将奶娘徐氏的話聽進耳朵裏了。
實在是她也被張貴妃最近的得意,刺激得心裏很是憋悶。
藏珠低眉順眼的在一旁打扇,輕輕搖動着,微風徐徐,給閉目養神的曹皇後帶來絲絲縷縷涼意。
曹皇後忽的坐起身,睜開雙眼,看着眼前的白玉琉璃香爐裏缥缈的煙,聞着和往日的味道一模一樣,可心裏就是很煩躁。
這個時候,多做多錯,少做少錯。
官家,甚至後宮的張貴妃、林淑妃,就是苗妃,怕也是在盯着她的把柄,要麽是想踩着她上位,要麽是想借此掙脫她。
但嫉妒、不甘、憤懑……過于極端的負面情緒,在她心裏不斷堆積,以至于理智的圍牆,在不斷坍塌。
“你有主意?”曹皇後語氣幽幽,攥緊念珠。
藏珠忍不住皺了下眉,嘴唇蠕動了下,就垂下眼眸,打算還是先聽聽徐奶娘的提議再說。
說不定,奶娘真有好的提議呢?
扶雲輕輕瞟了眼藏珠,将她的小心思都看在眼中,而她,則是瞟了眼徐奶娘,在垂下眼眸的瞬間,閃過不屑。
她可不相信大字不識一個的徐奶娘,能提出什麽好主意。
可到底是娘娘的乳母,跟她們比,娘娘和徐奶娘更親近。
得多給她幾分面子才行。
一屋子人,各有各的心思,但都在等着徐奶娘的主意。
“張貴妃這胎,此前我們的算計是成功的,估計還是個體弱的,按理來說,我們很不必出手就可以達成目的。
可雍王快五歲了,到了六歲,正式拜師讀書後,恐怕更大的造化就要降臨那小兒頭上。”
什麽是更大的造化?
曹皇後、藏珠、扶雲一聽就反應過來,這說的是太子之位。
幾人臉色都有些凝重,曹皇後臉色更是黑沉。
“娘娘,要是張貴妃這胎因着林淑妃而保不住……”
扶雲皺眉,“奶娘你是打算挑撥林淑妃對張貴妃動手,怕是不行。”
“怎麽不行,若是張貴妃這胎是個皇子,那這太子之位是該落到長子的雍王身上,還是母妃份位更尊貴點的貴妃之子身上?”徐奶娘不信。
藏珠苦笑,“徐奶娘,扶雲姐姐真沒說謊,我們也挑撥過林淑妃,但林淑妃一點反應都沒有。”
“就是昭慶公主和雍王,都讓人在他們耳邊嘀咕過官家怕是有了弟弟,就不疼他們了,可這姐弟倆壓根不信,還跟官家告狀。
好在我們隻是挑撥其她人挑撥的,過了幾道彎,加上及時中斷聯系,官家沒查到我們身上來。”
徐奶娘有些懵,但還是不甘心。
“既然挑撥不動人家,就不能主動制造沖突嗎?”
扶雲搖頭,“徐奶娘,你忘了,娘娘說過的,這種沾手的,容易被查到的手段,能不做就不做,隻要順水推舟,睜一隻眼閉一眼就可以了。”
說話的時候,還忍不住用餘光看了看曹皇後。
奶娘徐氏也才想起曹皇後的确是這麽提點過她們,可……
猶豫着,要不要勸娘娘打破這個原則的時候,耳邊忽的傳來娘娘斬釘截鐵的話語聲。
“今時不同往日,隻要做得隐蔽些,成功了,即使再過個幾年被發現了,我也有辦法……”
什麽辦法,曹皇後其實都沒底,但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總能想到辦法的。
扶雲想勸,可見娘娘堅定決絕的眼神,就知道勸不了。
藏珠見扶雲沒勸,加上皇後向來有腦子有主意,加上皇後都下定決心了,顯然是有信心的,藏珠也就沒有勸。
徐奶娘就是驚喜了。
主仆四人在屋裏商量了計劃後,就開始安排人去執行計劃。
甯華殿
端午前十天,思甯提前讓尚工局制作的衣裳,提前送到了,經過香芷、青苗的檢驗,都簽收了。
至于定制的首飾,也在之後的兩天被送了過來。
在檢驗的時候,青環垂着的眼眸,微微顫動着,但沒人能看見她眼神的細微變化,隻能看見她檢驗首飾的動作流暢,看着就像是沒有發現問題。
最後,這些首飾也被簽收了。
可等青環等人捧着首飾匣子,走進書房的時候,思甯就知曉,肯定有問題。
思甯放下手中毛筆,接過一旁香檀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并詢問道:“檢查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