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清晨,思甯在三個芸的幫助下梳妝打扮完畢。
左瞧右瞧銅鏡中的自己,沒挑出不妥的地方後,站起身,帶着三芸往屋外走去,準備出發去正院給阿娘請安。
一襲天青色紗羅裙,裙擺繡着淺粉色桃花,腰間懸着一枚羊脂玉牌,頭上插着一支珍珠步搖的思甯,耳墜上的珍珠随她走動而輕晃。
走出房門的一刹那,耳墜上的珍珠、發髻上插着的步搖上的珍珠,映出細碎的光。
正房裏,謝氏正好打扮完畢,走進偏廳。
剛坐下,青竹剛上茶水,就聽門外丫鬟揚聲禀報:“夫人,小姐到了。”
“讓她進來。”
得到允許的思甯,蓮步輕移,走進屋裏,屈膝行禮,玉牌随動作無聲輕撞裙擺。
請安完畢,思甯在林母謝氏這裏蹭了頓早膳,又用茶水漱口,再在母親這裏小憩了兩盞茶功夫後,就跟随在母親身後,上了帶有林府标記的低調奢華的馬車,前往留園。
一開始,馬車走的很迅速順暢。
可過了一盞茶功夫後,就變慢了許多,聽聲音。
馬蹄聲,哒、哒、哒……
車輪碾過石闆路的聲音,辘、辘、辘……
不同車夫的吆喝聲與鞭梢的脆響聲此起彼伏。
顯然,今日出行的馬車比較多,而且都同路。
果然,留園外,專門停馬車的地方,思甯在芸香的扶持下,下了馬車。
下車的時候,她随意看一眼旁邊,就見還有另外兩輛馬車也是剛停下的。
她走到一旁,跟着青梅姐姐一起扶了母親下馬車。
留園門口處,思甯跟着母親微笑着跟衛家、羅家的夫人小姐們打招呼。
打過招呼後,又彼此謙讓着往留園的芙蓉堂走去。
芙蓉堂是留園每年一次賞荷宴的固定招待場所。
到了留園後,先到芙蓉堂跟衆位夫人、小姐、再跟舉辦這場宴會的主人浏陽長公主見過禮,打過招呼後,才能自由走動。
這是對别人的禮貌,同樣也是展示她們的懂禮。
沒有人例外。
個人名聲、家族名聲,不容損毀。
大家都很守規矩。
一番寒暄後,思甯就和衛家小姐們、羅家小姐們一起朝衆位夫人們告退,在藍衣引領丫鬟的帶領下,前往芙蕖堂。
雖然去年的時候,思甯也來過了,路徑也熟悉。
不僅她熟悉,瞧着就是去年也來過的衛三小姐和羅四、羅五小姐,也熟悉。
但大家都沒有拒絕丫鬟的引領。
儀式,排場,在外的時候,還是很講究的。
思甯在外是個沉靜娴雅的性子,但也不孤僻。
雖然話不多,和衛家、羅家幾位小姐一起來芙蕖堂的路上,也沒有出現冷場。
相反,雖不熱鬧,但也有來有往。
芙蕖堂是一衆名門公子、女郎們吟詩作畫,對弈彈琴,交流才藝的地方。
别稱相親的地方。
芙蕖堂前面就是廣闊的湖,以及在湖水裏肆意生長的荷花。
湖面鄰岸處以橋廊、六角涼亭連接。
路線四通八達,最終怎麽走,都能走回到芙蕖堂。
思甯她們這些女郎,都是跟随母親先到的芙蓉堂,然後再前來芙蕖堂。
而那些公子們,則是去的水芝堂,然後再前來芙蕖堂。
越靠近芙蕖堂,就越熱鬧。
待能肉眼看到之後,各色華裳美貌女子們,儀表堂堂的名門公子們,三三兩兩的說笑着。
大家都很有分寸,未婚男女之間,都留着些距離。
待走近芙蕖堂,隻見裏面又分爲兩個大團體。
一邊顯然是在作詩,一邊則是在作畫。
“唉,思甯你來了,這裏。”思甯聞聲望去,正是自己交好的臭味相投的小姐妹。
同樣愛吃瓜的程映萱和甘琪,正在西北邊的廊上朝她招着小手。
她朝那邊微笑着颔首後,轉身朝衛家小姐們、羅家小姐們禮貌告别分開後,才邁着輕盈婀娜的腳步去跟小姐妹彙合,并跟她們分享八卦。
隻是可惜,小姐妹們分享的八卦,大部分都是她已經知曉的。
不過,看看她們視角下,對這些八卦樂子的看法,也挺有趣的。
特别是,自己知道真相,而她們不知道,從而各種胡亂猜測的時候。
比如說太子妃是因爲沒能給太子殿下生下嫡子,太子失望了,太子妃就失寵了。
雖然……但是……其實也沾一些些邊。
比如說……
說着說着,思甯看看附近,還是沒有看到吃瓜小分隊成員曲盈盈的身影。
本以爲對方是有事,待處理好後,就回來的。
可她都到了這裏快有兩盞茶的時間了,當即觑個空擋,插話詢問兩人。
“啊,忘了跟思甯你說了,盈盈她已經定下婚事了,九月就成親,然後随夫婿就職地方。今天這賞荷宴,已有婚事的她不适合前來。”程映萱不好意思道。
程映萱荷家和曲盈盈家的府邸,就隔了一條街,挺近的。
所以,就讓她幫忙帶話給小姐妹。
甘琪也不好意思,她比思甯先來,程映雪先告訴了她。
程映萱有點小忘性,大家都知道,但她卻沒有,卻也沒能及時告知小姐妹思甯。
思甯一眼就看出來甘琪的不自在,旋即笑道:“還是我一來,就開始聊八卦,話題一開始就引走了。”
“就我們這些好八卦的性子,一聊起來就不免投入了些,忘了也很正常。”
随後又看向程映雪,“映雪,你幫我們給盈盈帶話,就說她快要出嫁了,我們這些小姐妹們找個時間聚一聚。”
甘琪當即點頭附和,“對。”
“好啊!”程映雪答應道。
又聊了一會八卦後,思甯一心幾用,邊聽八卦,邊随意看着四周。
至于阿娘說的挑有眼緣的這事,思甯壓根就沒想起來。
反而在瞧見主支的兩個族姐的時候,想起阿娘的話,讓她有空也幫忙着探查主支的想法。
所以,在瞧見兩位族姐,居然越走越偏的時候,思甯就找借口跟兩位小姐妹臨時分别一下,然後偷偷的墜在兩位族姐後面。
有一段距離,正常人聽不到她們說話,但耳目敏銳的她,卻能聽到,甚至能從她們嘴型讀出來。
粗大廊柱的遮擋下的思甯,臉色越發的凝重起來。
偷聽了一會兒後,覺得沒必要再偷聽後,她轉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