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爹爹那邊,有沒有跟您說過太子反應?”
臨近年底,準備又是新的一年了,思甯見爹爹自從上次同意自己入東宮後,就再沒有相關音信。
算算時間,都快一個月了,思甯不好找父親詢問此事,隻好騷擾阿娘了。
若是太子不同意,那她還得早做準備,自己想辦法入東宮。
“你爹爹也不好直言,隻是暗示了下,太子似乎沒聽懂,不過你爹爹說倒是荀幕僚聽懂了。”
“啊?!”
“也是太子妃有跟沒有差不多,不然這種後院的事情,其實跟太子妃提,然後太子妃再跟太子殿下說比較好的。”
男主外,女主内,這時代,大緻規矩就是如此。
但也沒有分得很清,比如,這時代對于女子談論政事,甚至是幹涉政事,其實并不太過忌諱。
雖沒有唐時女子地位那般高,但也沒有前世宋明清時女子地位那般低。
如今東宮管家權不在太子妃手上,而是在李良娣手上。
朝堂上還有禦史彈劾過太子寵妾滅妻,但作爲太子妃生父的範右相竟然還替太子殿下說話,說是太子妃正在休養身體,不能受累,太子也是爲了太子妃好,才将東宮的管家權交給李良娣的。
範右相的舉動,多少讓人不解。
畢竟太子不将管家權給太子妃,反而給良娣李氏,這不僅是不給太子妃臉面,更是打範右相的臉面,打範家的臉面。
但事實就是如此。
範右相這個父親都不在乎親生女兒如何,外人就更是低看一眼太子妃。
【那是阿娘你不知道太子妃做了什麽事?】
【不然此刻您就不會爲太子妃唏噓,覺得範右相冷酷無情了。】
【反而會誇範右相果斷,快刀斬亂麻,直接放棄了太子妃這個女兒。】
知曉一些内幕的人,比如右相夫人進宮探望女兒太子妃,被太子妃氣得出宮後病倒了。
則是感慨右相對夫人一如既往的看重,瞧瞧,就是尊貴如太子妃,說放棄就放棄。
還不隻是嘴上說說而已,實際行動上也如此。
太子妃範氏當時聽說了朝堂上父親竟不向着她,還幫着太子找借口打壓自己,氣得在東宮摔摔打打。
可就是不敢說一句父親的不是,可見範右相在她心裏的威嚴。
但跟她内心的感情相比,再威嚴的父親,也不能壓制她内心的那幫助心上人的渴望。
“那怎麽辦?爹爹這就罷休了?”
“不用你爹提,荀幕僚替你爹提醒了太子,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太子讓荀幕僚給你爹爹傳話,說是東宮是否再進人這事,先不急,先緩緩。”
“嗯?”思甯還在尋思太子是出于什麽目的,才不急于繼續選妃妾入東宮後院,旁邊林母謝氏就忍不住嘟囔。
“這事還怎麽緩緩,你明年就十六了,若是……若是你沒被太子看中,再想要在洛京裏挑好的郎君,怕是更難了。”
“同年齡的郎君,好的都要被挑走了,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棗。至于小的年紀不适合;大的,那麽大年紀了怎麽可能會沒成過親,阿娘可不願你嫁過去當繼室。”
“阿娘,您别急,太子既然讓荀幕僚帶話給爹爹,就說明他其實也有意東宮再進人。”思甯抱住母親謝氏手臂,安撫道。
“那直接就給個肯定的答複不成嗎?”
“阿娘,太子或許有事要處理,所以才說緩緩。比如,查清楚爲何他成親許久,東宮一直未有喜訊傳出?”
當然,這隻是思甯随口一說的,不想,還真的說中了。
嘉平二十八年,正月十五元宵節的熱鬧還未徹底過去,東宮崇仁殿,太子的寝宮,卻是靜悄悄的,很是肅穆。
“此前我們的情報網太過分散,或者說不夠完整成體系。”
“宮内的隻管宮内,而且深入不夠。”
“宮外的,隻有當時孤在邊境時設立的刺探戎狄的密探情報網。
至于京中,甚至整個大靖,雖然也有,但太少了。”
“所以,劉平、章衡、左逸飛,孤欲設立玄冰台,用于收集情報。
劉平将宮中情報網及資料規整一下,将其歸入玄冰台,且依舊負責宮中情報的收集。”
“至于章衡和左逸飛得更操勞些,宮外情報網的羅織需要你們來進行。”
“章衡你負責将此前設立的針對戎狄的情報網也整合進來,左逸飛你熟悉洛京中的情況,整合此前負責洛京的情報網進來,然後再輔助章衡搭建并擴大宮外的情報體系。”
“待整合擴張完畢,章衡你就當玄冰台這個情報網的都統,監督整個情報網的進行。”
“而劉平依舊負責宮内情報的收集,左逸飛你作爲副都統,則接手整個宮外的情報收集。”
“是!”劉平等三人異口同聲的應承。
“玄冰台設立第一劍”,太子倏然起立,眯眼道:“就劍斬戀愛腦。”
劉平等三人呼吸一滞,表情一瞬間的扭曲。
好在他們垂頭而立,太子殿下又沒有看着他們,就沒有看見。
不過,想想他們最近查到的東宮後院幾位娘娘的性子,一個個都覺得太子這般鄭重選妃妾,還是挺應該的。
“孤就不信,這偌大的洛京裏,就找不出幾個腦子正常的官家女或者世家女。”
想了想,太子還是有些擔心,于是咬咬牙,又強調:“洛京裏沒有,就洛京外找。”
實在是東宮目前四個有名有份的女人,都給了太子大大的驚喜。
柳芳芳是個戀愛腦,從小被宸妃的人洗腦,自以爲是的對孤深情,其實都是打着對孤好的名義,在挖掘孤太子的根基。
表妹李良娣,據舅舅說對自己很有幾番情意。結果呢,行事小家子氣,居然利用管家權,摳扣東宮其她女人的份例。
還總是彌漫着一股酸氣,總愛在他跟前說酸話吃醋,跟東宮其她女人鬥嘴。
最重要的,還是腦子不夠聰明,還太自以爲是,舅舅明明留了得力的人在她身邊,卻總是不聽勸。
被動了手腳,十年不能生育,都是自己作的。
袁良媛呢,也是個戀愛腦。在宮外的時候,就有了喜歡的人。
其實他也沒覺得這樣如何,就算是宮外的時候,嫁過人,守了寡的,他都不在意。
大靖朝鼓勵寡婦再嫁,也不覺得寡婦再嫁有什麽問題。
但人死了,你進東宮卻又郁郁寡歡,一副死了夫君的模樣,這不是在膈應他嗎?
要不,你就别入東宮繼續深情守着,要麽入了東宮,你就打起精神,忘了前心上人。
至于太子妃,太子妃更讓他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