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兒,你膽子放大些,既然宮裏這般情景,一個個的都不成器,朕又沒有嫡子,明明又是長子,且看着就是個聰慧的,你的野心也該起來了。”皇帝裴承澤說話的語氣不禁有些恨鐵不成鋼。
思甯手中積木塊輕輕掉落榻上,瞪大雙眼:“陛下您教我争寵?!”
皇帝裴承澤捏了下思甯白皙修長手指,無語道:“甯兒你還是不願意深想麽,我這哪裏是教你争寵,我是讓你眼光放高些,野心放大些,後位還虛懸着。”
“陛……陛下,您,您說笑了,這後位的事情,您想封誰爲皇後就封誰爲皇後,那後位,哪是臣妾能觊觎的。”
“那我的意思,甯兒你這麽聰明,難道不知曉嗎?”裴承澤忽的湊近思甯,雙眸緊緊對視着,不讓思甯躲避過去。
思甯心下一緊,手指忍不住蜷縮了下,微微握住裴承澤的手後,好似被燙到一般,趕緊松開。
她還是想躲避,卻又被皇帝迫人目光下,和他對視着,眼眸裏的情緒,一丁點都隐瞞不了。
裴承澤看了看後,主動拉開距離,嘴角微揚,眸裏帶笑:“甯兒你的擔憂,我看到了,你放心,我會給你和明明最好的。”
“隻是……”裴承澤有點擔憂,他伸手撫上思甯白皙臉龐,“你也要立起來,可不能再躲了,爲了我們的明明,你也要立起來。”
裴承澤的确對思甯有好感,但對兒子明明也有好感。
這是他期待已久的長子,如他想象的那般好看,像個玉娃娃,而且還聰明。
兩相加在一起,他決定将思甯扶起來,但他也怕甯兒和長子立不穩,特别是甯兒,特别是她生下長子後,即使她不争不搶,可别的後妃都會将她和明明視作眼中釘。
她不能再這般悠閑不争,别人欺負到她頭上了,才反擊。
應該早早布局,早早的将某些露頭的危險和野心打壓下去。
看着陛下期待的眼神,思甯感動的反握住皇帝裴承澤的手,點頭鄭重道:“好!甯兒不會辜負陛下您的期許的。”
見甯兒被他激發心氣和野心後,裴承澤放心了。
隻餘光一轉,忽的一頓,裴承澤面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思甯目光追随過去,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純稚眼眸。
登時一怔,臉色也跟着不自然起來。
小家夥明明歪着小腦袋,好奇的看着父父和母妃親親熱熱的舉動。
若有所思後,忽的奶聲奶氣道:“明明,貼貼。”
随即蹭蹭的爬過來,坐在皇帝裴承澤懷裏,拽着他的衣裳站起來,小臉笑呵呵的往其脖子處貼貼蹭蹭,然後又轉身投向思甯懷裏,往其脖子處貼貼蹭蹭。
小家夥很有雨露均沾的意識,對父父和母妃一樣的愛。
明明親近他們的舉動,瞬間将他們此前的幾分不自在打散了。
随後,裴承澤又溫和的跟思甯說了幾句話後,才開始轉而和長子明明玩在一起。
思甯捏着帕子,眸光溫柔不已的瞧着榻上父子倆搭積木房子。
窗外透進來的和煦日光,映照在一家三口身上,是那般的溫柔美好。
可在獨處的時候,思甯睜開的眸子裏,卻是毫無波瀾,無比的平靜。
對于昨日陛下對她的柔情,她信,卻又不信。
毫不客氣的說,她相信他的确是對她有幾分好感,也對聰明的,期待已久的長子明明有幾分好感,也的确是這些因素讓他更偏向于推她登上後位。
但思甯知曉,這裏面還有幾分政治因素在。
她中等世家旁支出身,娘家林家還和主支分裂了。
這意味着林家這個所謂的外戚,勢力剛剛好,陛下和明明未來都不必過于忌憚林家。
大靖朝繼承人一般都是立嫡立長,陛下肯定是不想迎娶家族勢力大的皇後,然後生下嫡子,讓有外戚隐患的嫡子登基。
而且這所謂的嫡子,還不知曉腦子有沒有長子明明聰明。
至少長子明明已經生出來,而且經過陛下的觀察,确認他是真的聰明。
封一個不确定是否夠聰明,且有外戚隐患的未知嫡子做太子,還不如就選如今的長子做太子。
……
這些利弊,陛下肯定都衡量過了,隻是他沒有說出口罷了。
但這些,思甯怎麽可能不知曉。
也正是知曉,所以她壓根就不相信皇帝裴承澤對她是真愛!
誰真的不顧一切動了真情,全身心投入進去,那誰才是傻。
思甯不傻。
她很清醒。
她可以投入幾分真情實感,卻不會全身心投入,也不敢全身心投入。
但現在這樣,陛下心裏她有一定位置,兒子明明也占據了陛下現在心裏最重要的位置的,如此她也很滿意了。
至于未來,思甯睥睨一笑,她從來不小視别人,卻也不會過于低估自己。
沒有人能越過自己和兒子明明。
陛下以爲自己不争不搶,就讓他這麽以爲吧,自己的布局,怎麽可能讓他發現。
不過陛下說的,以後她要立起來,要提前布局了。
那她就立起來,提前布局給陛下看,也讓陛下了解自己的乖巧聽話,不是嗎?
她的一切野心,成長,都是在陛下扶持下,陛下的眼眸底下發展起來的。
陛下,也能因此更爲放心,不是嗎?
思甯眼眸中流露出溫柔的笑。
随後,東宮舊人,就發現淑貴妃行事作風和以往東宮時候有所不同。
首先,淑貴妃比以往更會争寵了,以往隻是偶爾送湯水點心去當時還是太子的陛下那,現在比以往頻繁了許多。
在處理宮務上,也雷厲風行了許多。
并且,在面對良妃的時候,也不再謙讓不計較對方敷衍的行禮。
面對皇貴妃一些不合理要求,也底氣十足的直接拒絕,而不是像以往一樣,委婉的拒絕,給皇貴妃留了幾分面子。
對于不小心說錯話,勉強算是詛咒了皇長子的柳答應,直接殺雞儆猴,壓根不給皇貴妃面子,罰跪禦花園一個時辰。
别人看着,以爲她終于還是因爲生了皇長子,張狂起來了。
雖然,大家心裏頭也明白其實壓根不算張狂,隻能算是更有底氣,更有威嚴了。
但相比起以前的低調和氣,現在一比,也算得上“張狂”了。
皇帝裴承澤對于思甯的改變一一看在眼裏,他也不覺得思甯張狂,反而還覺得不夠張狂。
不過,甯兒本來就不是那得勢就張狂的人,能做到現在這般,也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