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身爲太上皇的妃嫔,請見太上皇而已,居然如此推三堵四,看來還是忌憚本宮,不準備讓本宮見太上皇。”
宸太嫔端起茶盞,抿了口,皺眉,“碰”的一聲,茶盞被重重放回桌上。
“果真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本宮不過失勢沒多久,尚宮局那邊就拿這種次品的茶葉糊弄來糊弄本宮。”
宸太嫔在屋裏憤憤不平,門口處守着的年輕太監,垂眸無語。
您現在相當于嫔的份位,這個份位用本來被分到的茶葉就是這個等級的,還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淑貴妃管理後宮大部分宮權後,可比當初宸太嫔管理後宮公平公正多了,至少,該他們得的份例,都拿到了。
不說他們這些宮人太監的份例,就是後宮妃嫔、皇子公主們該得的份例,該得的也都拿到手了。
從來沒有不足額發放過。
至于六局中人動的那點手腳,呵呵,這種事情,大家都有數,不算過分。
良妃和皇貴妃雖然也管理宮務,可其實她們掌管的宮務總有差錯,好在淑貴妃手下掌管着宮正司,有核查監督的之責。
出了差錯,被宮正司核查出來幾次後,良妃和皇貴妃爲了不丢臉,自然竭盡全力管理手中的宮務,後來才幾乎不出錯。
他們這些底層宮人對此了解的一清二楚,自然明白,是因爲淑貴妃,他們才過的更好。
年輕太監想着回去後,要将宸太嫔的話,悄無聲息的傳給黃嬷嬷聽。
黃嬷嬷,他估摸着,應該就是淑貴妃的人。
早點投靠淑貴妃,爲自己找條後路,也是挺好的。
他可不想真的上了宸太嫔這條已經半沉沒,且注定完全沉沒的船。
年輕太監從小被師傅教導着要低調守拙,别表現太突出,因爲他師傅不看好當時的宸妃宮裏,隻能裝傻保平安。
師傅幹不動了,被移到宮外莊子裏養老,年輕太監卻是繼承了老太監的技能裝傻。
也正是他的傻,以及明顯的缺點有些耳背,被宸太嫔看中守門。
實則,年輕太監徐石耳朵利着呢,隻是他面上總是帶着憨笑,面部表情管理的很好,沒人看出來罷了。
“娘娘,您先忍一忍,等以後……隻是,若是見不到太上皇,那下一步該怎麽辦?”宸太嫔身旁的大宮女紅袖表情凝重詢問。
太子登基後,後宮宮人被梳理過一遍,其中淑貴妃掌管的三局一司被梳理的最幹淨,隻剩埋得較深的暗線還在。
他們這些人被盯得死死的,若是想動也能動,隻是難辦成事不說,暴露的風險太大了。
聞言,宸太嫔表情也凝重起來,猶豫道:“你說,動用某個暗線,傳個消息給上皇怎麽樣?”
紅袖自然明白主子宸太嫔猶豫什麽,這是在擔心這個暗線暴露後,被牽連出暗線所在的這條線,從而被抓出她原本埋得好好的暗子。
如果她還是宮權在握的宸貴妃,自然不會将幾個暗子看在眼裏,被發現就被發現了。
多的是人被她選中利用,可現在不行,少了幾個暗子就是少了。
于是,也猶豫了,“要不,再等等,若是明日還未有消息傳來,那娘娘,奴婢還是認爲還是得冒險動用暗子傳消息給上皇。”
“有太上皇的幫助,娘娘謀劃的大事才更有可能實現。”
最後一句話,很是輕微,剛剛好被宸太嫔聽到。
“你說的對,有時候有些險,還是要冒的。”
興慶宮
“祖祖,祖祖,明明來了!”穿着寶藍色小蟒袍的裴昭,蹦蹦跳跳的走進屋内。
小家夥抱住嘉平帝的小腿,仰着頭,撒嬌道:“祖祖,想明明?”
“明明,想,祖祖了!”
“想啊,皇祖父也想明明了。”嘉平帝略微困難的彎腰抱起有些沉的小家夥,放在膝蓋上,虛攬着他。
聞着小家夥身上那股奶香味,聽着小家夥那帶着奶音的撒嬌聲,隻覺得心裏軟軟的。
伸手,摸摸小家夥額頭,以及白嫩的臉蛋,還好不是很熱。
有些擔心道:“夏日下午還炎熱得很,昭兒怎麽這個時候還過來。”
随即怒瞪甯華宮陪同過來的宮人,“上次不是說過了,這麽炎熱的天氣,别讓昭兒這個時候過來的嗎?”
“淑貴妃怎麽回事?昭兒可是她親兒子,一點都不怕他中暑生病的嗎?”
芸巧、王福安等人當即跪下請罪。
小家夥明明,很聰明的知曉他有兩個名字,一個明明,一個昭兒。
也大概聽明白了祖祖話裏意思,忙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輕拍着祖祖的胸口,奶聲奶氣的安慰道:“祖祖,不氣氣!”
被長孫這麽安慰着,嘉平帝忍不住握住長孫肉乎乎小手,内心裏的生氣撫平了些,可依舊有着擔心。
“回禀太上皇,本來貴妃沒打算讓小殿下一起過來的,隻是恰好說到要奴婢們過來請示您的時候,小殿下聽到了,執意要跟着一起過來。”
“昭兒執意要過來,就同意了,他還這麽小,能懂什麽?”嘉平帝依舊覺得淑貴妃這個女人太過不管不顧兒子了,對昭兒不夠好,忍不住替長孫生氣。
芸竹心下忍不住嘀咕,以前也沒聽說太上皇對太子多好,怎麽就對小殿下這麽好?
以及,“當時陛下也在甯華宮,見小殿下纏着要過來後,說太醫回禀說小殿下身體很好,加上上次的痱子已經痊愈了,下午炎熱時候,偶爾出來幾次也沒事,不必太過緊張。”
言外之意,陛下同意的,不是貴妃的意思。
太上皇:……
幹咳一聲,轉眸看向懷裏的香香軟軟,乖巧可愛的長孫,“昭兒怎麽想着來皇祖父這裏。”
太上皇放緩說話速度,語氣也很是溫和,甚至就是面上也帶着慈愛的笑容。
他知道,說慢一些,聰明的長孫再轉動下腦子思考一下,能聽明白的。
果然
裴昭歪了歪小腦袋,似是聽明白了,扭頭轉身,伸出小手指,指着一口大箱子,咧嘴笑道:“祖祖,房子,一起玩。”
這口大箱子,是甯華宮的宮人們過來的時候,一起搬過來的。
嘉平帝擡眸看向大箱子,随後目光看向大箱子旁的王福安。
王福安當即示意小太監打開大箱子,從中拿出一一幅園林模型的圖紙,打開,并爲太上皇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