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穿完後,照例随甯華宮宮人的衣裳一起送去浣衣局,昨日下午浣衣局的宮人才送回來的。”
“隻是,送回來衣裳的宮人,不是以往那個。”
“還有嗎?”芸香詢問。
徐奶娘絞盡腦汁的回想,“昨晚二梅來找奴婢,說是讓奴婢幫忙将她繡的手帕拿去換錢,當時恰巧何奶娘身體有些不舒服,想跟奴婢換下照看小殿下的時間。”
“這是常有的事情,誰都有可能不舒服,相互幫個忙換個值班時間,這事很正常的,奴婢答應了。”
芸香點頭,表示認同。
“當時奴婢出門的急,就讓二梅在屋裏等等奴婢,等奴婢回來的時候,二梅依舊在屋内等着。”
這話的意思,中間她不在的時候,可能二梅有機會動手腳。
芸香點點頭,依舊嚴肅的再問:“你再想想,還有嗎?”
徐奶娘回憶思索再三,搖頭,“沒有了。”
“既如此,你先回屋帶着,别出來,至于你的一日三餐,我會讓别人給你送。”
“在查清楚前,你不必來伺候小殿下,待我回禀了貴妃娘娘查清楚再說。放心,貴妃娘娘向來公正,你若真沒有壞心思,自然就沒事。”
徐奶娘能怎麽辦,隻能蒼白着臉,祈禱着前去貴妃那回禀情況的芸香姑娘能耐夠強,真能查清楚還她清白。
三天後,徐奶娘被放了出來。
她自然是無辜的,隻是被剛好被牽扯進來罷了。
二梅也是無辜的,她是真的單純隻是想拿多繡出來的手帕交給徐奶娘幫忙換錢的。
因爲徐奶娘有地位,有人脈,爲人也不過分貪婪,賺的其實就是個辛苦錢,這也就意味着二梅找她幫忙不會被人吃太多回扣。
可以說,有問題,自然是浣衣局送衣裳過來的新宮人,以及被思甯查到的,拔出來的八個釘子。
稍間裏,思甯和兒子明明坐在席子上邊搭着園林模型,邊和身邊幾個大宮女說話。
“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一共挖出來八個。”
“很好,丢到宮正司去,讓他們審。”
“娘娘,雖然說我們故意漏了個空子給宸太嫔鑽,對方也真鑽了,隻是我不明白,您怎麽料到她一定動手。”
思甯對照着圖紙,翻找着對應編号的木塊。
邊翻找,還邊輕飄飄的道:“她在高位被人捧慣了,加上最近一直吃癟。”
“我查過她以往的經曆,包括她還未進宮時候的。”
“宸太嫔這個人啊!報複心其實挺強的。”
“她這個人,有點能忍,可又不太能忍,若是别人招惹了她,當時沒有機會,或者惹不起的話,她會忍着。”
“可若是被她看到機會,或者惹得起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會抓住機會動手,絕不忍耐。”
進宮這麽些年,她對宸太嫔的性格基本有了了解。
三個芸恍然大悟,怪不得娘娘之前那般防備,還硬是讓她們拖到端午後再想辦法解決這事。
随後,便聽到自家娘娘嗤笑道:“她憋屈久了,好不容易等到了機會,就不會再三考慮是否周祥,是否陷阱,才能如我願,鑽進來,不是嗎?”
這個陷阱,正好合适她。
“隻是可惜了,這條線中斷了,隻是指向宸太嫔,沒抓到切切實實的證據。”
“能找到切實證據最好,找不到,如今這般,找出一部分她安插在宮裏的暗線,也不錯。”
更不錯的,還有接下來呢!
養心殿
裴承澤聽到思甯将計就計,算計宸太嫔,并拔出對方八枚暗棋後,不禁笑道:“甯兒這事辦的很不錯。”
“宮權大部分交給她,果然沒錯!”
随即眸色轉冷,轉了轉扳指,說道:“劉平,讓你的人,盯緊了宸太嫔、柳芳芳那裏。”
竟然敢算計朕的長子,真是活膩了。
也就是她們還有些利用價值,不然……裴承澤眼眸瞬間閃過厲色。
“趙忠,你去私庫将那套白瓷茶具拿出來,還有各色顔料礦石,一套紅寶石頭面,一套珍珠頭面首飾送去給你們淑貴妃。”
“對了,昭兒那,你也送兩塊羊脂玉佩過去。”
“臣知曉了,這就下去辦。”趙忠躬身應答道。
裴承澤揮手道:“嗯,你下去吧!”
宸太嫔那邊,不僅生氣傷身,還生氣傷财。
思甯掌管宮務後,請奏皇帝裴承澤改了改宮規,比如每個嫔妃,每年都又一定的報損額度。
這超過了,自然得自掏腰包。
宸太嫔自然也是被通知過這條宮規的調整,隻是一生氣,一摔瓷器,習慣了,就忘了。
宮人們哪敢在她生氣的時候勸說提醒。
結果就是,摔完了後,遠超報損額度,被宮人含含糊糊的暗示提醒了好久,才明白過來。
最後還是難看着臉色,讓負責看管她财務的紅袖,拿出五千兩銀票,才換回夠她使用的瓷器,以及超報損額度瓷器的賠償。
思甯聽說後,笑眯眯多吃了兩口飯。
皇帝裴承澤聽了後,都忍不住誇贊思甯賺錢有方。
他從來隻聽說過皇帝給後妃、太妃們花錢的,這還是頭一次,他這個皇帝還能反向朝後妃、太妃拿錢。
這拿的還理直氣壯。
之後日子,思甯過的很是規律。
請安,處理宮務,照看孩子,玩。
皇帝裴承澤每次看到優哉悠哉,生活很是規律有滋味的思甯,就覺得刺眼。
就忍不住久不久招她到九阙宮紅袖添香——幫他磨墨,幫他打扇,和他閑聊排解他郁氣……
每次看甯兒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齒的模樣,裴承澤心裏就愉悅一些。
當然,他也不會真的讓甯兒過來一直幹宮女太監的活,這隻是用來逗逗她罷了。
九阙宮太過嚴肅沉悶了,甯兒每次到來,他都感覺九阙宮的氛圍變輕松起來。
他緊繃的情緒,也跟着輕松起來,之後批改奏折也更有精力。
當然,他也不是隻招甯兒來興慶宮伴駕,他了解到甯兒其實挺喜歡騎射的,于是偶爾還會帶她去騎馬兜風,甚至帶她去射獵。
騎馬射獵的時候,甯兒和以往的娴靜淡雅不同,是充滿活力的英姿飒爽!
如此不同的甯兒,讓裴承澤覺得很是新鮮。
說來,甯兒的劍術,也很好,他生日的時候,私底下,甯兒還給他表演了劍舞。
唐朝時公孫大娘劍器舞,想來也不過如此。
?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骖龍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