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慶平公主出嫁。
十一月初,福壽公主出嫁。
從八月确定驸馬人選,正式下旨指婚,到兩位公主出嫁,短短兩三個月時間裏,思甯不但要監督六局操辦兩位公主的嫁妝,以及成親前許多流程。
而這兩場成親儀式,讓宮内宮外人都能見到她将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
一時間,獲得了許多贊譽。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對她贊賞的,比如一些老頑固,就覺得她逾矩了,這事本該後宮之首,位居副後份位的皇貴妃範氏操辦最合規矩。
雖然淑貴妃也是拿了陛下的旨意操辦的這事,說起來,還是陛下在後宮處理上失了規矩。
然後皇帝就被勸谏了。
裴承澤照例給了一個敷衍的借口,也就是皇貴妃範氏身體不好,兩位公主年紀也大了,需要短時間内完成選驸馬,訂親,成親等諸多流程。
皇貴妃的身體,支撐不了她短時間操辦這麽多的事情。
這借口,有些老頑固反應過來不過是敷衍,可若他們說要證據,陛下其實也能給出證據。
罷了,隻要明面上理由過得去就可以了。
裴承澤爲了思甯不被這些老頑固針對,将壞名聲都栽到她頭上。
新年宴會,操辦宗室藩王們回京團聚,大年初一朝廷命婦們進宮參拜淑貴妃、皇貴妃一事,就交到皇貴妃範氏手上。
爲此,裴承澤關心則亂,還特地去甯華宮給思甯解釋了下。
思甯對于皇帝裴承澤的愛護,很是受用,晚上很是用心伺候對方。
讓裴承澤體會到不一樣的新鮮感,也讓思甯第二天日上中天了,才懶洋洋醒來。
喜提兒子裴昭嘟嘴控訴的“懶”标簽。
“好了,别嘟嘴不高興了,母妃這不是起了嗎,對了,來陪母妃喝點粥。”
一聽說喝粥,小家夥就想起那滋味很是不錯的各種粥,隻覺得小嘴巴裏口水很是泛濫。
思甯瞧着小家夥吞咽口水的饞貓模樣,隻覺得好笑。
到了餐桌旁,示意宮人盛了小半碗青菜瘦肉粥給小家夥。
吃完後,思甯再讓宮人給他添了兩口粥,就不讓他繼續吃了。
小家夥還不知道飽,不能由着他的喜好,任由他繼續吃下去。
小家夥很是不高興的嘟嘴。
“母妃馬上就吃完了,吃完早膳立馬陪你搭園林模型。”
快速用完最後一口皮蛋瘦肉粥後,思甯接過帕子,輕輕擦拭了下嘴巴,然後抱起身旁的兒子裴昭,起身前往專門用來搭園林模型的稍間。
有了玩的,小家夥立馬将不高興放到腦後。
隻是拼着拼着,就到了小家夥以往午睡的時間,可小家夥又不願意回去。
雖然正值正月,天氣還寒冷着,可這屋裏放足了火盆,屋裏溫度适宜,思甯也就沒有一定要讓小家夥回去自己寝室睡。
而是把小家夥抱到屋裏放置的榻上,輕拍小家夥的背,就地哼着自己編的小曲調哄他入睡。
小家夥很快就陷入睡眠中,一雙帶着肉窩窩的小手,虛握着拳頭放在兩邊耳垂邊。
小肚子連帶着蓋着的被褥有節奏的一起一伏。
看着小家夥玉雪可愛的睡顔,思甯越看越心動,越看越想親親抱抱對方。
可惜,小家夥正睡着,她實在不好打擾,隻能強自按捺住騷動的心。
正在這時,芸竹輕輕的走了進來,看她一臉急色,似是有事禀報。
思甯就讓芸香和奶娘留守屋裏,看顧着昭兒,自己則是帶着芸竹移步隔壁。
從容坐下,擡眸詢問:“看你一臉急色,何事?”
“娘娘,今日前朝大臣們請奏陛下,選妃嫔入宮充實後宮。”
思甯不以爲意道:“此事,陛下去年的時候,不是已經說過今年選妃嫔入後宮的嗎?早已确定會發生的事,何必如此着急。”
“可是娘娘您不着急嗎?萬一進來個宸太嫔那般得寵的,這……”
“芸竹,陛下是皇帝,不可能後宮隻有我一個,以後肯定還會不斷有妃嫔進宮,若每次後宮新進妃嫔我都要憂慮,那我這身體早就被這種消極的情緒拖垮了。
“你這種擔心,太過杞人憂天了。”
思甯先是搖頭否定了芸竹的擔憂,然後肯定道:“何況,陛下不是那種喜新厭舊的人,我相信陛下心裏有一點點我的位置。”
可随着話語的不斷繼續,思甯說話越來越沒有底氣,最後更是患得患失的苦笑着道:
“陛下心裏裝着大靖的江山,我隻奢望能在陛下心裏占有一點點點位置就可以了。”
“都是奴婢說錯話惹娘娘您難受了!”芸竹懊惱的輕輕打了自己一嘴巴,然後又勸道:“不過娘娘說的是,陛下以往對娘娘您和小殿下挺好的,想來,心裏也是記挂着娘娘的。”
“芸竹你也這麽覺得!”患得患失的思甯,終于穩定了情緒。
看着那片明黃色衣角消失在門口處的思甯,轉移話題,詢問起芸竹後宮的動态來。
芸竹會意的說起後宮其它事情。
主仆倆又說了會話後,才停下對話,随着芸竹的離開,思甯轉身回到隔壁,結果一進門,就看到皇帝裴承澤的身影。
驚喜道:“陛下,您來了。”
思甯還記得兒子昭兒還在榻上睡覺,特意壓低了聲音。
看着相較以往顯得更爲癡纏了些的甯兒,裴承澤明白這是聽到要選新妃嫔入後宮而不安。
方才甯兒和貼身宮女在隔壁的談話,他都聽到了。
裴承澤沒覺得甯兒不賢惠,不大度。
反而,這是甯兒心裏有他的表現。
裴承澤握住思甯柔荑,攬着她進懷裏,并未給予思甯什麽承諾,可緊緊的擁抱,卻表明了他的态度。
身爲皇帝,爲皇家開枝散葉是他的職責,但他心裏始終有她的一塊地方。
而思甯,要的其實也就是如此。
更多的,比如升職加薪,比如穩固兒子地位,讓兒子成爲太子……則需要用手段,用智慧爲這些添磚加瓦。
她并不畏懼後宮進來更多新人。
何況,陛下爲她,爲昭兒,也盡量拖延了一年的時間,将昭兒和之後的孩子,拉開了一點年齡差距。
雖然她覺得沒必要,可既然陛下覺得有必要,又如此的爲她們母子打算,她自然是要領情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