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太好了,您成爲了側妃。”沉雪沉穩的臉上,露出高興的笑容。
桃枝小嘴更是笑得咧開,小嘴還叭叭個不停。
“原本以爲王爺派徐大夫給您看病,就是對您功勞的酬謝,奴婢原本還覺得王爺忒小氣了點,竟然就給這點獎賞。
不成想王爺真大氣,竟然直接給您請封側妃。”
“還有更大氣的呢!”沉雪肩膀碰了碰桃枝,隻是聲音壓了壓,有點鬼祟。
桃枝奇怪,“哪來的更大氣的。”
見主子和沉雪都看向進來方向,順着視線看過去,小嘴微張,“沉雪姐姐你說的,王爺的确還有更大氣的表示。”
隻見王平忠帶着的一行人,或是端着蓋着藍布遮擋的托盤,或是合力擡着合上的黃花梨木箱子。
顯然,王公公是替王爺來涵清館送賞來了。
思甯雖然還病着,可接賞卻接的很高興,蒼白的臉都因爲喜悅而紅潤了不少。
“王爺如何了?我病好後,可以過去照顧王爺嗎?”接完賞的思甯,閑聊似的和王平忠說着她的請求。
眼眸深處那抹擔憂,在訴說着她此刻心情。
王平忠微笑道:“小臣會将側妃您的擔憂和意願告知王爺,側妃靜靜等候王爺吩咐就可以了。”
至于王爺身體如何了?
王平忠雖然信得過李側妃,但現下人多口雜,說了容易洩露。
想着,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還未病愈的李側妃一眼。
總感覺她是故意問的。
想着自己的避而不答,王平忠忍不住想——難道李側妃就是想讓他避而不答的态度傳出去?
也是,自己爲什麽避而不答,不就是王爺身體不好,他不願意說出實情,怕打擊到李孺人,不是嗎?
眨了下眼睛,掩飾住眼裏驚訝的情緒。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李側妃猶豫的小聲詢問:“王爺……他的毒,真的解不了嗎?”
啧,李側妃配合默契啊,這傷心擔憂的姿态,好真實。
王平忠心裏的小人邊嘀咕着,面上卻是不自然的露出微笑,強自鎮定道:“李側妃您别瞎猜,王爺的毒,遲早會解了的,您别擔心。”
說到這,仿佛怕李側妃繼續糾纏,問出什麽不好回答的問題,連忙道:“李側妃,小臣還要回去伺候王爺,就不久留了,在此向您告退。”
“啊,這,王公公,我還想問問王爺……”
“李側妃,王爺身邊真的有急事吩咐小臣,請恕小臣無理,先離開了。”
看着王平忠等人匆匆離開的身影,思甯臉上擔憂的情緒越來越濃。
心緒上的大波動,引得她咳嗽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重。
王平忠回去前院的路上,心裏在不斷地回憶方才和李側妃默契的對戲,忍不住在心裏爲其豎起大拇指。
回到前院,私底下将他和李側妃默契制造傳言的事情說與王爺聽。
果然,很快的,安插在秦王府的各個棋子,都收到了王平忠和李側妃見面交談的詳情客觀描述。
對于秦王中了毒,依舊沒找到解藥解毒,沒有多少時日的說法越發的堅信。
于是正奪嫡的幾個王爺,一時間将秦王的威脅性降低了許多。
隻留下稍許盯着秦王府,防備秦王的人後,就全身心領着自己的勢力,挾裹着别的勢力參與到和其他幾個兄弟的奪嫡之争中。
幾兄弟鬥得很狠,就是宮裏也被波及,淳化帝堂堂皇帝,卻沒辦法阻止。
下毒,刺殺,栽贓陷害此前在不斷上演。
禁軍已經不聽他的話了,他算是被困在皇宮裏,看着他們鬥得你死我活,不但如此,還牽連了不少朝臣百姓進去。
他知道他并不是個明君,他竭盡全力治國,維護的國家安穩,竟然就在兒子的争鬥裏動蕩起來。
即便他早預料到這幕情形,但真的看到這般殘酷的一幕,淳化帝依然被氣得病倒了,還吐了血。
他見過亂世的殘酷,晏京的動亂,讓他忍不住擔心大昭會被兒子們的奪嫡争鬥,連累得二世而亡。
心事重,又憂心忡忡的淳化帝,愣是因爲一點小病纏綿病榻三個月,病情依舊不見好,甚至病情越發的重了起來。
太醫的态度也很緊張,最後更是語焉不詳的回禀皇後及幾位王爺們,陛下年紀也大了,生這麽久的病損耗了很多元氣,身體怕是撐不了多久。
這些話語,刺激了王爺們奪嫡的烈度。
但一陣猛烈的奪嫡之争,當街領着護衛對峙,差點當街就對砍起來後,下毒,刺殺,栽贓陷害卻停止了上演。
相反晏京難得平靜了下來,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這暴風雨前的平靜,一直延續到新年。
除夕宮宴的時候,瘦削的秦王,坐轎前往宮中參加。
這是衆人,包括秦王府的妻妾們,自王爺回府後再次見到他。
這般瘦削慘白的臉色,泛紫的嘴唇,在宮裏行走全靠身旁太監幫扶,靠轎辇擡着走的姿态。
都在向外界展示秦王的确中毒了,且已經中毒已深,真的救不回來了。
當然,還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側妃李思甯,她是唯一一個被王爺叫到前院陪伴過他的許多時日的人。
她的受寵,王妃和蘇側妃并沒有嫉妒。
王爺都要沒了,她們秦王府也沒有子嗣了,也完了,一潭死水,有什麽好争寵的。
但嫉妒,還是有的。
秦王府後院的女人,忍不住惡意揣測王爺這般寵愛李側妃,說不定過世後,不舍李側妃想帶着對方一起離開。
當然,這是感性的說法,殘忍點的,就是讓李側妃陪葬。
雖然後院的女人們的惡意揣測有意掩飾,但還是被在王府裏埋了許多釘子的思甯發現了。
知曉後,思甯無語的抽抽嘴角。
這些人竟然這麽不了解秦王,對方可不是會讓人陪葬的殘暴之人。
淳化二十年正月十五過後沒兩天。
白日裏,思甯被叫去前院陪伴秦王。
衛铮攬着思甯,握緊她的手,良久,才啞着聲音道:“今晚,保護好自己,等着我回來。”
思甯回抱秦王腰身,緊緊的抱着,将臉埋在他懷裏,“我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回來。”
“好,我一定回來。”秦王眼神堅定。
夜裏,喊殺聲不斷。
秦王府的八百護衛,在夜色的掩護下,跟随秦王幾乎算是傾府而出,隻留下不到六十的老弱病殘護衛守衛秦王府。
收到前院小太監跑來的傳信後,王府所有女眷,包括幕僚的女眷,府醫等等,都集中到王妃的長春院。
思甯也沒有例外,帶着自己涵清館裏的人,趕緊前往王妃的院子。
思甯理解王爺爲何這般安排,顯然是爲了收縮護衛的地方。
其他護衛,王爺都帶走了,剩下這麽點護衛,顯然保護不了整個秦王府,但保護一個長春院,還是勉強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