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天幕幽幽亮起,如夢似幻的光芒灑落在鹹陽宮的琉璃瓦上,将整座宮殿籠罩在一片神秘氛圍中。
這是自天幕出現以來的第四次開啓,每一次都帶來震撼人心的消息。
這次更不一樣,天幕竟然在室内也能看到。
始皇嬴政放下手中的朱筆,擡頭望向殿外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光芒,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這兩年多來,這天幕已經成了他心頭最大的謎團,也是最大的機遇。
“趙高。”始皇嬴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臣在。”趙高快步上前,躬身聽命。
“傳太子與衆公子,還有李斯、馮去疾、蒙毅等幾人,一同前來觀看天幕。”
“諾。”趙高躬身領命,快步退出殿外。
不多時,太子嬴昭率先步入章台宮,步履從容,玄色太子朝服襯得他越發英挺。
這位年僅十七卻已顯露出非凡氣度的太子,如今在朝中聲望日隆。
身後跟着小十九暻、扶蘇、高、将闾等一衆兄弟,最後是李斯等幾位重臣。
“兒臣拜見父皇。”
“臣等拜見陛下。”
始皇嬴政微微颔首,目光掃過衆人,最終落在嬴昭身上。
“今日天幕再現,想必又有驚人之語。爾等随朕一同觀看。”
太子嬴昭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父皇,看時辰即将到用膳的時候,不如兒臣命人安排宴席,大家一邊用膳一邊觀看天幕,豈不兩全其美?”
始皇嬴政思索片刻,點頭同意:“就依太子所言。”
很快,宮人們魚貫而入,在殿内設下宴席。
精緻的青銅食器擺放在每個人面前,袅袅熱氣帶着香氣彌漫在整個大殿。
君臣各自就座,目光卻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外那片玄色天幕。
與此同時,蘭池宮内,思甯正與女兒赢曦對坐飲茶。
窗外天幕的光芒透過紗窗,在她們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母親,天幕又亮了!不過這次竟然不用出殿外就能看到。”
赢曦興奮地指着天空,“不知道今天會說些什麽?”
思甯優雅地放下茶杯,眼中帶着幾分期待。
“不急,等會馬上就知道了。來,坐到母後身邊來,我們一同觀看。”
天幕中,熟悉的主播阿文再次出現。
他今天穿着一件印着奇怪圖案的短衣,笑容依舊随意。
“哈喽,大家好呀,我是主播愛好曆史的阿文。
前次直播我們談了秦太宗的生母魏後的身世,以及她被‘強取豪奪到秦王後宮的事情。”
阿文說到這裏,忍不住笑出聲來:
“當然啦,我們始皇陛下也很冤枉,他真沒有強取豪奪的心思,都是下面的官員自己揣摩上意……
不過,就阿文說來,這上意揣摩得真好。”
天幕上飄過幾條彈幕:
【“哈哈哈,始皇:這鍋我不背!”】
【“都是臣子太貼心系列。”】
【“我始皇帝陛下心裏隻有江山社稷!”】
……
但很快,彈幕的風向開始變化:
【“阿文你又水直播!”】
【“說好的秦太宗呢?怎麽又在說始皇的感情史?”】
【“生産隊的驢都不敢這麽歇!”】
【“我們要聽秦太宗的故事!”】
阿文被催得不好意思地抓抓頭:
“好好好,大家别急,我這就進入正題。
本次直播的内容,我決定順着魏後入秦王後宮的時間線開始說,從而說說秦太宗小時候的那些事。”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開始講述:
“魏後在秦王政十三年被‘強取豪奪入秦王後宮,十四年的時候,生下了公子昭,也就是我們熟知的秦太宗。”
“這裏要特别說明一下,公子昭是始皇陛下的第十六個兒子。”
阿文說到這裏,突然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據說,公子昭剛出生的時候,就不同于别的皇子。
這個不同,大家猜猜是什麽?”
天幕之下,大秦世界衆人不禁感到奇怪。
鹹陽城西市的一個茶肆裏,幾個老秦人正在議論。
這個茶肆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此刻已經坐滿了人。
“太子殿下出生時有什麽不同嗎?”
一個中年匠人撓着頭,“俺婆娘生娃時也沒見有啥不同啊。”
旁邊一個老農啜了口茶,慢悠悠地說:“王室貴胄,自然與咱們平民不同。
說不定真有什麽天降異象,隻是被遮掩了。”
一個從趙國來的商人笑道:“要我說啊,這都是後世編的。
我那婆娘是楚國人,她說楚王出生時還傳說有鳳凰來儀呢!
結果楚國不還是亡了?”
在舊齊之地臨淄,幾個儒生打扮的人也在議論。
“若是真有異象,爲何史書不載?”一個年長的儒生捋着胡須說。
“或許是秦王室有意隐瞞?”另一個年輕些的猜測道。
章台宮正殿内,正在用膳的群臣和公子們齊刷刷地看向太子嬴昭。
有人想看向始皇,但想了想不敢,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最年長的三位公子扶蘇、公子高和公子将闾。
那時候他們年紀已經八九歲了,應該已經記事。
若太子殿下出生時真有什麽不同,他們不可能不知曉。
李斯的目光在三位公子身上轉了一圈,心中暗忖:“但……或許他們真不知曉呢?
畢竟陛下的諸位公子,除了太子殿下和最小的十九公子,似乎腦子都不太夠用啊!”
想到這裏,李斯等人的目光就從三位年長的公子身上收了回去。
太子嬴昭看着李斯等一衆重臣們的表現,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再看了看三位摸不着頭腦的兄長,太陽穴處忍不住跳了跳。
他忍不住眼神微微瞥向旁邊的父皇嬴政,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絲憐憫。
【父皇怎麽生下這麽多腦子不靈光的兄弟們啊!】
始皇嬴政何等敏銳,立馬察覺到了太子昭那憐憫的眼神。
他忍不住握緊拳頭,想揍一頓這氣人的孩子。
但……他餘光瞥過扶蘇等一衆公子們,再看看雖然無語但明顯聰慧的已經知曉李斯他們看過來眼神又收回意思的小十九,他忍住了。
【難得有兩個聰明的兒子,還是不要揍了。
揍壞了怎麽辦?】
但不能揍,他還是有其它懲罰方式的。
始皇嬴政眯起眼,太子嬴昭蓦地感覺背脊一涼。
總感覺父皇要對他做些什麽,太子嬴昭很是相信自己的直覺,當即對始皇無辜讨好一笑。
看到兒子難得露出這般神情,嬴政心中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
【算了,難得昭肯給他撒嬌求饒。
昭還是和其他怕他的兒子不一樣的。】
李斯等一衆重臣們這時候也發現了上首陛下和太子殿下之間,似乎在眉眼交流什麽?
但很快就達成了默契,然後父子倆就恢複了各自那張表情,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時刻帶着微笑,但絕對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