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将軍府内便已忙碌起來。
林一甯和沈奕宸收拾妥當,來到正廳向沈母辭行。
沈母早已坐在廳中,手中握着一串佛珠,神情雖平靜,眼中卻隐隐透着一絲擔憂。
“母親,我們這便出發了。”沈奕宸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
沈母點點頭,目光慈愛地看着兩人,溫聲道:“路上小心些,到了鄉下也别急着回來,多陪陪你爹爹。他老人家年事已高,你們去了,他定然高興。”
林一甯微微低頭,輕聲道:“母親放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好好陪伴爹爹。”
沈母笑了笑,伸手拉過林一甯的手,輕輕拍了拍:“一甯啊,你爹爹對奕宸有救命之恩,我們沈家一直記在心裏。這次你們回去,我特意準備了些禮品,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千萬别推辭。”
林一甯順着沈母的目光看向門外,隻見兩輛馬車已裝得滿滿當當,車上堆滿了綢緞、藥材、茶葉等貴重物品,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她心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低聲道:“母親,您太費心了。爹爹他性子淡泊,未必在意這些,但您的心意,我一定會轉達給他。”
沈母搖搖頭,語氣溫和:“這是應該的。你爹爹雖不求回報,但我們沈家不能失了禮數。你嫁到我們家,便是我們的女兒,你的親人,自然也是我們的親人。”
林一甯聽了,心中感動更甚,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輕抱了抱沈母,低聲道:“謝謝母親,您待我真好。”
沈母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傻孩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去吧,路上小心,早些回來。”
沈奕宸在一旁看着,眼中也閃過一絲溫情。
他上前扶住林一甯,對沈母道:“母親放心,我們會盡快回來,您也要保重身體。”
沈母點點頭,目送兩人走出正廳。
門外,馬車已準備妥當,随行的侍衛也整裝待發。
林一甯和沈奕宸上了馬車,掀開車簾,朝沈母揮手告别。
馬車緩緩駛出将軍府,林一甯靠在沈奕宸肩上,輕聲歎道:“母親待我如此,我真是……不知該如何報答。”
沈奕宸握住她的手,笑道:“母親一向如此,待你如親生女兒。你隻需好好陪在我身邊,便是對她最大的報答了。”
林一甯抿唇一笑,心中暖意融融。
馬車漸行漸遠,将軍府的輪廓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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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甯站在院子裏,手中輕輕翻動着曬在竹篩上的藥材,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映出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低頭整理着,動作輕柔而熟練,仿佛回到了從前跟着養父學醫的日子。
院子裏安靜極了,隻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忽然,院門被輕輕推開,養父背着藥簍走了進來。
他見大門沒鎖,皺了皺眉,低聲自語道:“難道是我出門時忘了鎖門?”
他踏入院子,目光掃過,忽然定格在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林一甯正彎着腰,手中捏着一把曬幹的草藥,神情專注而溫柔。
養父的腳步頓住了,手中的藥簍也險些滑落。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漸漸濕潤,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一甯……”他低聲喚道,聲音有些沙啞。
林一甯聽到聲音,猛地擡起頭,看到養父站在院門口,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
她放下手中的藥材,快步走上前,臉上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爹爹,您回來了!”
養父看着她走近,心中百感交集。
眼前的女孩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咿咿呀呀學說話的小丫頭了。
她長大了,亭亭玉立,眉眼間既有少女的靈動,又有幾分成熟的風韻。
他想起她小時候蹒跚學步的模樣,想起她第一次跟着他上山采藥時的興奮,想起她被親生父母認回時的無奈與不舍……
那些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喉頭一哽,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怎麽來了?”養父努力壓下心中的情緒,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林一甯走到他面前,伸手接過他背上的藥簍,輕聲道:“我想您了,就回來看看。還帶了些東西,都是婆母準備的,說是感謝您替奕宸的解了毒。”
養父看了一眼堆在屋内的禮品,搖了搖頭:“何必這麽麻煩?我這兒什麽都不缺。”
林一甯笑了笑,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帶着幾分撒嬌:“爹爹,您就别推辭了。婆母一片心意,您收下便是。再說了,您以後一個人住,我也放心不下。”
養父看着她,眼中滿是慈愛。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歎道:“你這丫頭,從小就是這樣,心思細膩,總爲别人着想。”
林一甯低下頭,輕聲道:“爹爹,您爲我付出了那麽多,我卻沒能好好陪在您身邊,心裏一直愧疚。”
養父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你長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養你,不是爲了讓你陪我一輩子,而是希望你能過得好。看到你現在過得幸福,我就心滿意足了。”
林一甯擡起頭,眼中隐隐有淚光閃動。
她緊緊握住養父的手,低聲道:“爹爹,您放心,我會常回來看您的。這次來,我和奕宸打算在這兒住一段時間,陪陪您。”
養父聽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點了點頭,笑道:“好,好!你們能來,我自然是高興的。不過,奕宸那小子呢?怎麽沒見他?”
林一甯抿唇一笑:“他去後山轉轉了,說是想看看您平時采藥的地方。”
養父哈哈一笑,搖頭道:“這小子,倒是個閑不住的。”
兩人相視一笑,院子裏頓時充滿了溫馨的氣息。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仿佛爲這久别重逢的畫面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養父看着林一甯,心中滿是欣慰。
自己養大的孩子,終究沒有白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