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清晨,林一甯因昨夜被沈奕宸折騰得有些疲憊,難得起得晚了些。
她正坐在梳妝台前,由丫環替她梳頭,忽然聽到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便是林母那尖銳的聲音:“林一甯呢?讓她出來見我!”
林一甯眉頭一皺,心中隐隐有些不悅。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對丫環說道:“你先下去吧,我去看看。”
她剛走出房門,便見林母氣勢洶洶地站在院子裏,身後跟着幾個丫環,臉上滿是怒意。
沈母也聞聲趕來,身上穿着林一甯鋪子最新款的成衣,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氣色極好。
林母一看到沈母這副模樣,心中的火氣更大了,冷聲道:“親家母倒是好福氣,有這麽個能幹的兒媳,連胭脂水粉都不用愁了!”
沈母微微一笑,語氣溫和:“一甯确實能幹,我這做婆婆的也跟着沾光。”
林母冷哼一聲,目光轉向林一甯,語氣尖銳:“林一甯,你可真是好大的架子!你開個鋪子,連我這個做母親的都不知道,買東西要排隊預約,你可真是讓我丢盡了臉!”
林一甯走上前,語氣平靜:“母親,鋪子裏的規矩是爲了公平,并非針對任何人。您若是想要什麽,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讓人給您送去。”
林母卻不管不顧,繼續指責:“公平?我看你是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你可知道,今日我在你那鋪子裏,被尚書夫人嘲笑了幾句,說我連自己女兒的鋪子裏東西都要花錢買,還要預約!你可真是讓我丢盡了臉!”
林一甯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平靜:“母親,若是您覺得我做得不對,我可以向您道歉。但鋪子裏的規矩,我不會改。”
林母見她這副态度,心中更是惱怒,聲音也提高了八度:“林一甯,你可真是翅膀硬了!我問你,你可還記得我是你母親?你可還記得我當年十月懷胎的不易?你就這樣對我?”
林一甯聽到這裏,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終于爆發。
她擡起頭,目光直視林母,語氣中帶着幾分冷意:“母親,您真的有把我當成女兒嗎?
但凡您有關心我一點點,都不會不知道我開鋪子吧!
您一直愛的,不是林婉兒嗎?
當年我被丢到大山裏,差點餓死的時候,您在哪?
我回府之後,您可有爲我做過什麽?
我的嫁妝,都是撿着林婉兒不喜歡的,您可曾爲我準備?
您可有爲我考慮過半分?”
林母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你……你這是什麽态度?若不是有林家,你能嫁到将軍府,過得這麽好?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敢這樣頂撞我!真是和婉兒沒法比!”
林一甯冷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譏諷:“既然林婉兒那麽好,您來找我做什麽?您不是一直覺得她比我懂事、比我孝順嗎?那您去找她好了,何必來我這裏自讨沒趣?”
林母被她怼得無話可說,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林一甯的鼻子罵道:“你……你這個不孝女!我真是白養你了!”
“母親,您說錯了,從小把我養大的是我爹爹!回丞相府的這幾個月,爲我準備一切的也隻有父親!”
林一甯說完卻不再理會她,轉身對沈母行了一禮,語氣恭敬:“母親,我先回房了,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沈母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去吧,别太累了。”
林一甯轉身離開,留下林母一個人在院子裏氣得直跺腳。
沈母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親家母,一甯這孩子性子直,您别往心裏去。不過,她說的也有道理,您若是真心待她,她自然會孝順您。”
林母被沈母這麽一說,臉上更是挂不住,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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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甯回到房中,心中依舊難以平靜。
自己與母親的關系連最後的體面也都撕破了,但自己并不後悔。
她早已看透,林母心中從未真正将她當作女兒,而她也不再奢求那份虛假的親情。
沈奕宸回來時,見林一甯神色不對,連忙上前問道:“一甯,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林一甯靠在他懷中,低聲将今日的事情告訴了他。
沈奕宸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别難過,你有我,有母親,有你父親,有疼愛你的爹爹,還有整個将軍府。那些不值得的人,不必放在心上。”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将軍府的大門便被急促的敲門聲震響。
門房剛打開門,林錦和林澤兩兄弟便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臉上滿是怒意。
林錦一進門便高聲喊道:“林一甯呢?讓她出來!”
沈奕宸正陪着林一甯用早膳,聽到外頭的動靜,眉頭一皺,放下筷子,冷聲道:“誰這麽沒規矩,一大早就來鬧事?”
林一甯也聽到了大哥的聲音,心中微微一沉,低聲道:“是我大哥和二哥,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沈奕宸冷笑一聲,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别怕,有我在。”
兩人剛走出正廳,便見林錦和林澤站在院子裏,臉色陰沉。
林錦一見到林一甯,便劈頭蓋臉地指責道:“一甯,你昨天是怎麽對母親的?她回去後哭了一整晚,你知不知道?”
林澤也冷着臉附和:“就是!母親再怎麽不對,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麽能那樣頂撞她?你現在就跟我們回丞相府,給母親道歉!”
林一甯看着兩位兄長,心中無悲無喜。
她正要開口,沈奕宸卻已經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語氣冷峻:“兩位兄長,一甯是我的夫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們若是來興師問罪的,那就請回吧。”
林錦被沈奕宸的氣勢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闆,語氣強硬:“沈将軍,這是我們林家的家事,還輪不到你插手!一甯是我們林家的女兒,她做錯了事,我們自然有權管教!”
沈奕宸冷笑一聲,目光如刀:“家事?你們若是真把她當家人,就不會在她被丢到大山裏時不管不問,更不會在她回府後處處冷落她。現在倒好,跑來擺什麽兄長的架子?”
林澤被沈奕宸的話噎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你……你這是強詞奪理!一甯,你就這樣任由他頂撞你的兄長?”
林一甯從沈奕宸身後走出來,目光平靜地看着兩位兄長,語氣淡然:“大哥,二哥,你們若是真心爲我好,就不會隻聽母親的一面之詞。昨天的事,我問心無愧。母親若是覺得我做得不對,大可以親自來與我理論,何必讓你們來興師問罪?”
林錦被她的話噎住,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林澤則冷着臉說道:“一甯,你别忘了,你是林家的女兒!你現在翅膀硬了,連母親和兄長都不放在眼裏了嗎?”
林一甯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着幾分決絕:“大哥,二哥,我從未忘記自己是林家的女兒。但你們可曾記得,我是你們的妹妹?從我回來到現在,你們可曾真正關心過我?若不是父親還在,丞相府對我來說,早已沒有任何意義。”
林錦和林澤被她的話震住,一時無言以對。
林一甯繼續說道:“隻要父親在一天,我就會回去看他。但若是父親不在了,丞相府對我而言,便再也沒有回去的必要了。”
林錦和林澤聽了這番話,心中既震驚又複雜。
他們從未想過,林一甯對林家的感情竟已如此淡薄。
林澤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低聲道:“一甯,我們……我們或許有些地方做得不對,但你也不能這樣絕情啊。”
林一甯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絕情的不是我,而是你們。你們若是真把我當妹妹,就不會對我隻有不滿和指責,對我所受的苦與委屈選擇視而不見。”
林錦和林澤被她的話刺得心中一痛,一時無言以對。
他們看着林一甯那平靜的眼神,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真的做錯了什麽。
本該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怎麽會鬧到如此地步?
沈奕宸見兩人沉默,冷冷開口道:“兩位若是沒有别的事,就請回吧。一甯還有事要忙,沒空陪你們在這裏浪費時間。”
林錦和林澤對視一眼,最終隻能悻悻離去。
走出将軍府大門時,林澤忍不住低聲問道:“大哥,我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林錦沉默片刻,歎了口氣:“或許吧。一甯她……終究是我們的妹妹。”
兩人離開後,林一甯靠在沈奕宸懷中,心中既有些釋然,又有些酸楚。她低聲說道:“奕宸,謝謝你。”
沈奕宸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溫柔:“傻瓜,你是我的夫人,我自然會護着你。以後,誰也别想欺負你。”
林一甯點了點頭,靠在他懷中,心中漸漸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