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清晨,赤星島的碼頭。
林一甯背着簡單的行囊,站在船邊與家人道别。
“甯兒,記住爹的話。“
林一甯重重點頭。
一旁林修武的傷還包紮着,卻堅持來送行。
“小妹,到了那邊記得傳信回來。“林修武用沒受傷的手揉着她的頭發,故作輕松地說,“要是冷棹寒那小子敢欺負你,三哥立馬殺過去揍他!“
林母紅着眼眶爲女兒整理衣領:“記得按時吃飯,别隻顧着練功...“
“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一甯抱住母親,“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修文站在船邊,沉穩地說:“爹,時辰不早了,該啓程了。“
船隻緩緩駛離港口,林一甯站在船尾,望着家人越來越小的身影,直到赤星島完全消失在視野中。
“小妹,進去吧,外面風大。“林修文将一件鬥篷披在她肩上。
航行兩日,船隻抵達大陸最南端的海港。
從這裏到無極山莊還需三日陸路。
林修文雇了馬車,兄妹二人一路向北。
“二哥,你了解冷棹寒嗎?“途中,林一甯忍不住問道。
林修文搖頭:“小妹,你與他...隻是武學切磋的關系?“
林一甯耳根微熱:“當然!我們就是在武林大會上打過一場...“
林修文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不再多問。
第三日午後,馬車終于駛入無極山腳下的小鎮。
遠處群山連綿,最高處一座灰白色的山莊巍然矗立。
“好強的劍氣...“林一甯一下車就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無形壓力,仿佛有千萬把利劍懸在頭頂。
林修文神色凝重:“無極山莊果然名不虛傳。小妹,我就送你到此,接下來的路...“
“二哥放心,我有冷棹寒的令牌。“林一甯從懷中取出白玉令牌,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林修文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萬事小心。若有事,立刻傳信回家。“
告别二哥,林一甯獨自踏上通往山莊的石階。
山路陡峭,兩旁古松參天,越往上走,那股劍氣威壓就越發明顯。
一個時辰後,她終于來到山莊門前。
高聳的石牆上刻滿劍痕,兩尊持劍石像立于門側,栩栩如生。
“來者何人?“牆頭傳來冷喝,四名持劍弟子居高臨下地審視着她。
林一甯深吸一口氣,舉起白玉令牌:“赤星島林一甯,應冷少莊主之邀前來。“
“白玉令?“守衛們臉色驟變,迅速打開側門。
一名年長些的弟子快步走出,恭敬行禮:“林小姐請随我來,少莊主早有吩咐。“
穿過厚重的大門,眼前豁然開朗。
無極山莊内部比外觀更加宏偉,亭台樓閣依山而建,處處可見練劍的弟子。
讓林一甯驚訝的是,這裏的建築布局竟暗合某種劍陣,走在其中,仿佛置身于一柄巨大的劍刃之中。
“林小姐請在此稍候,容我去通報少莊主。“
引路弟子将她帶到一處清幽的偏廳,立刻有侍女奉上香茶。
林一甯剛抿了一口茶,就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簾一掀,冷棹寒大步走入。
他依舊一襲白衣,墨發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襯得面容越發清冷俊逸。
唯一不同的是,那雙常年如冰的眼眸在看到林一甯的瞬間,似乎閃過一絲波動。
“你來了。“冷棹寒聲音依舊冷淡,卻比上次多了幾分溫度。
林一甯起身行禮:“冷師兄,冒昧打擾。“
冷棹寒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路上可還順利?“
“多謝關心,一切安好。“林一甯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直入主題,“冷師兄,此次前來,是有要事相求...“
“不急。“冷棹寒打斷她,“你先休息。晚些時候,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他轉身對侍女吩咐:“準備‘聽雪軒‘,林小姐今後住那裏。“
侍女們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很快低頭應下。
林一甯雖不明就裏,但也看出“聽雪軒“似乎是個特别的地方。
冷棹寒親自帶她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
院中一株古梅,樹下石桌石凳,簡樸卻雅緻。
最奇特的是,站在這裏,那股無處不在的劍氣威壓竟然減弱了許多。
“這裏...“林一甯驚訝地環顧四周。
“我平日練劍的地方。“冷棹寒簡短解釋,“劍氣最弱。“
原來他看出了她的不适。
林一甯心中一暖:“多謝冷師兄體諒。“
冷棹寒沒有回應,隻是說:“一個時辰後,我來接你。“說完便轉身離去。
侍女們很快送來熱水和幹淨衣物。
林一甯沐浴更衣後,獨自站在窗前,望着遠處的山景。
從這裏可以看到山莊的大部分布局,中央一座高塔尤爲醒目,塔尖直插雲霄,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劍意。
“那就是‘劍閣‘嗎...“林一甯喃喃自語。
傳聞無極山莊的劍閣收藏着天下劍譜,是每個劍客夢寐以求的聖地。
一個時辰後,冷棹寒準時出現。
他已換了一身墨藍色長袍,襯得身形越發挺拔如松。
“跟我來。“他簡短地說,轉身帶路。
兩人穿過重重院落,越往山莊深處走,遇到的人越少,但每個見到他們的弟子都會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恭敬行禮。
“他們在驚訝什麽?“林一甯忍不住小聲問。
冷棹寒頭也不回:“我從不帶人進内院。“
林一甯心頭一跳,不再多問。
最終,他們來到一座獨立的小院前。
院門緊閉,上面挂着一塊木牌,寫着“靜心“二字。
冷棹寒輕輕叩門:“師祖,人帶來了。“
門無聲開啓。院内簡樸得近乎簡陋,隻有一張石桌,兩個蒲團。
蒲團上坐着一位白發老者,面容枯瘦,雙眼卻亮如星辰。
“進來吧。“老者聲音沙啞卻有力。
林一甯跟着冷棹寒進入,恭敬行禮:“晚輩林一甯,見過前輩。“
老者目光如電,在她身上一掃:“丫頭,放出你的内力。“
林一甯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運轉九天玄功。
随着内力流轉,她周身泛起淡淡白光。
老者突然站起身,枯瘦的手指直指她眉心:“還有呢?碧海潮生訣呢?“
林一甯大驚失色,下意識後退一步。
冷棹寒卻按住她肩膀:“别怕,師祖不會害你。“
猶豫片刻,林一甯還是釋放出碧海潮生訣的氣息。
頓時,她周身白光中泛起碧色波紋,如海浪般起伏。
老者仰天大笑:“果然!老夫等了六十年,終于等到這一天!“
他猛地抓住林一甯的手腕,“丫頭,你可知道碧海潮生訣與無極真解本是一體?“
林一甯震驚地看向冷棹寒,後者輕輕點頭,從懷中取出那枚深藍色玉簡。
兩枚玉簡同時發出嗡鳴,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