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陸書淮看着她重新笑起來,心裏莫名地軟了一下。
于是,兩人一上午又接連跑了三家絲綢廠,結果毫無懸念,全都是大門緊閉。
林一甯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揉了揉并不酸的小腿:“陸哥哥,算了吧,看來今天是真的不行了。我們去找地方吃飯吧?跑了一上午,我又累又餓。”
陸書淮看着她揉腿的樣子,立刻應道:“行。前面不遠就有一家國營飯店,味道還算可以,我們去那裏吃吧。”
兩人來到國營飯店,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林一甯看着牆上的菜單,點了兩葷一素一個湯。
等她點完菜,陸書淮便拿着錢和糧票要去櫃台付了賬。
林一甯反應過來連忙拉住他:“陸哥哥,這頓飯說好是我請你的,怎麽能讓你掏錢呢!”
說着,她就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疊錢票,看厚度至少有好幾十塊,她看也沒看,直接就往陸書淮手裏塞,“這些錢你拿着,就當是今天的飯錢和辛苦費!”
陸書淮哪裏肯收,連忙側身躲避,手臂都繃緊了:“不用了!你快把錢收起來!”
林一甯見他躲閃,索性上前一步,一隻手抓住他想要推開的手腕,另一隻手把錢塞進他掌心。
手腕上傳來溫軟細膩的觸感,陸書淮整個人如同被點了穴道般僵在原地!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女孩子的手,那麽小,那麽軟,與他常年握槍、布滿薄繭的粗糙大手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陌生的觸感帶着一股奇異的電流,瞬間竄遍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完全忘了反應,甚至連林一甯什麽時候把錢塞進他手裏,又什麽時候松開了手,他都毫無知覺。
等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手裏攥着一疊厚厚的鈔票,臉“轟”地一下再次爆紅,像是被燙到一樣,急忙把錢放回桌子上。
語氣慌亂:“這錢我不能收!一一,你快拿回去!”
情急之下,他竟順口喊出了那個在心裏叫了好多遍的昵稱。
林一甯原本故意扭着頭不看他,裝作沒聽見。
直到他喊出“一一”時,她才仿佛剛聽到般,悠悠轉過頭,挑眉看向他。
隻見陸書淮從臉頰到脖子根都紅透了,眼神躲閃。
林一甯心裏偷笑:“行吧行吧,不跟你争了。這次你請,下次我請你吃飯,你可不能再拒絕我了!”
“……好。”陸書淮暗暗松了口氣,感覺手腕上還殘留着那柔軟的觸感,心跳依舊紊亂。
服務員很快上齊了菜。
林一甯招呼陸書淮動筷子,嘗了一口後,問道:“陸哥哥,你覺得他們這兒的飯菜好吃嗎?”
陸書淮認真地品嘗了一下,點頭:“好吃。”
對他來說,能吃飽、有肉有菜,就是好飯。
他反問道:“一一覺得不好吃嗎?”
林一甯撇撇嘴:“還行吧,味道一般。等什麽時候有空了,我親自下廚給陸哥哥做飯吃!我手藝可好了!”
陸書淮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沒有接話。
讓她給自己做飯?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連想都不敢想。
現在是在外地,林家父母不知道他們在一起,若是知道了,以他那“赫赫有名”的命格,林家父母恐怕會立刻将她帶走,嚴令禁止她再與自己有任何交集。
這頓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林一甯看他沉默不語,眼神微黯,便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了。
她聰明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陸哥哥,你下午有什麽安排嗎?”
陸書淮收斂心神,答道:“今天本來就是休息,原計劃是陪你找廠子的。現在廠子去不成了,你要是沒什麽事……我下午就回部隊了。”
林一甯好不容易才把他“騙”出來,哪裏肯這麽輕易放他回去?
就算要回部隊,也得把她帶上!
“陸哥哥!我昨天去你們部隊,就待了一小會兒,都沒來得及仔細看看。
反正你今天也沒别的事,帶我進去逛逛呗?
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真正的部隊裏面是什麽樣子的呢!可以嗎?”
她眨着大眼睛,滿是懇求。
陸書淮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絕的話在喉嚨裏滾了又滾,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隻能認命地點了點頭。
林一甯見他點頭,立刻笑逐顔開,催促道:“那我們快點吃!吃完就去你部隊!”
陸書淮沒再說話,但埋頭吃飯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吃完飯,陸書淮帶着林一甯找到了通往部隊駐地的公交班車點。
他告訴林一甯要坐哪一路車,在哪一站下。
兩人上了車,發現車上已經擠滿了人,一個空座位都沒有。
陸書淮讓林一甯扶住前面座椅的金屬靠背站穩,自己則站在她身側,用身體微微隔開擁擠的人群,形成一個小小的保護圈,防止别人擠到她。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啓動,駛出市區後,平整的水泥路變成了坑窪不平的土路,車速慢了下來,颠簸和搖晃也更加劇烈。
林一甯即使緊緊抓着椅背,還是有好幾次因爲突如其來的颠簸,控制不住地整個人撞進陸書淮懷裏。
溫香軟玉猝不及防地入懷,那柔軟的觸感和清雅的香氣讓陸書淮渾身一僵。
第一次他還能勉強穩住心神,輕輕扶住她的肩膀讓她站好。
第二次、第三次……随着颠簸越來越頻繁,他不得不伸出結實的手臂,繞過她的後背,虛虛地攬住她的肩膀,将她更穩固地護在自己身前和座椅之間。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甜蜜又痛苦的極緻考驗。
少女柔軟的身體緊貼着他的胸膛,發絲偶爾蹭過他的下颌,淡淡的栀子花香無孔不入地侵襲着他的感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體某處不受控制的變化,這讓他窘迫萬分。
隻能拼命收緊核心肌肉,用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将那股躁動壓下去,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後來,車上的人漸漸少了,終于有了空位,陸書淮幾乎是立刻扶着林一甯坐下。
自己則迅速退開一步,站在過道上,暗暗松了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