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醫院人多眼雜,雖然有陸家父母在,但她還是親自盯着才安心,畢竟五胞胎太過罕見,需得格外謹慎。
又過了一陣,林一甯才被護士推出來。
她看到母親等在門口:“媽,您怎麽沒先去病房看着孩子們?”
林母上前握住女兒的手,眼眶濕潤:“你不平平安安地出來,媽哪有心思想别的?得親眼看着你沒事,媽這顆心才能落到肚子裏。”
林一甯反握住母親的手,笑了笑:“我沒事,挺好的。走吧,我們去病房,看看那五個小家夥去。”
林一甯和林母回到病房後,陸母連忙上前:“一一,辛苦你了,爲我們老陸家立了大功了!”
“媽,看您說的,這是我自己的孩子,談什麽辛苦不辛苦的。爸,您去問一下醫生,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辦理出院?”
陸父一聽,連忙勸阻:“你這剛生完孩子,元氣大傷,還是在醫院多觀察兩天,好好恢複一下。”
林一甯搖頭:“爸,我真的沒事,感覺挺好的。主要是五個孩子,在醫院裏人多手雜,照顧起來不方便,也不清淨,還是回家安心些。”
“甯甯,要不這樣吧,我先開車送陸叔、陸嬸和五個寶寶回家安頓。林阿姨留在醫院陪着一一,等明天醫生檢查後再說出院的事,您看行嗎?”
林一甯覺得這安排不錯,點頭同意:“行,曦曦,那你先送爸媽和孩子們回去。家裏什麽都齊全,嬰兒床、奶粉、尿布我都提前準備好了,直接就能用。”
小石頭和陸家父母帶着五個寶寶先行離開。
他們走後沒多久,就陸續有人聞訊趕來病房,都想看看五胞胎長什麽樣。
林母見狀,索性将病房門大開,對門外好奇的人群解釋道:“謝謝大家關心,孩子們已經被接回家了,現在裏面隻有産婦需要休息,請大家體諒,不要打擾了。”
衆人探頭一看,病房裏果然隻有林一甯和林母,便也漸漸散去了。
第二天,林一甯讓母親去辦出院手續。
林母不肯,說等醫生檢查過後,确認可以出院了才行。
醫生前來檢查,發現她各項指标都恢複的很好,可以出院了。
林母見醫生都點頭了,這才放心地去辦理了出院手續。
林一甯給小石頭打電話,讓她開車來接自己。
回到家,安頓好後,一家人才想起來給老家的人報喜。
電話打到村裏,消息瞬間炸開了鍋。
“五胞胎?天呐!一一,你們能看得過來嗎?不行我過去幫忙!”
林一甯笑道:“大嫂,暫時還忙得過來。現在家裏有五位大人,算起來一人負責一個都夠了。而且這幾個小家夥還挺乖的,不怎麽鬧人。”
林大嫂不放心:“那也不行!你還在月子裏,必須好好養着!我和大妮商量一下,我們倆必須去一個,幫你把月子坐完,滿月後我們再回來!”
盛情難卻,林一甯隻好答應:“行,那你們來吧。來的時候把落落和朵朵也帶上,正好這邊教育條件好些,可以讓他們在這邊上幼兒園。”
沒過幾天,林大哥和林大嫂就帶着大包小包的東西,趕到了海城。
林一甯看着他們帶來的東西,真不知道他們一路是怎麽折騰過來的。
林慕謙在海城住了幾天,見妹妹這裏能忙的過來,便準備回去了,畢竟老家那邊的商場和市場還需要他和林慕言主持大局。
好在五個小寶寶确實省心,遵循着吃睡吃的模式,很少無故哭鬧,讓照顧他們的大人都很輕松。
轉眼間,孩子們就要滿月了,可陸書淮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陸父陸母看着五個孫兒,再想到音訊全無的兒子,心中對獨自孕育、生下孩子的林一甯更是充滿了愧疚。
“爸,媽,沒事的。書淮他肯定是在執行很重要的任務。隻要他平平安安的,晚點回來沒關系,我們等着他就是了。”
這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間,孩子們從襁褓中的嬰兒長成了小蘿蔔頭,已經上幼兒園了。
林一甯的事業在海市愈發穩固,小石頭将商業版圖擴展到了全國各地。
就在大家都習慣陸書淮缺席的生活時,他終于歸來了。
與部隊完成交接後,陸書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沖到通訊室,撥通了那個銘記于心的号碼。
當聽筒裏傳來林一甯的聲音時,他激動得聲音有些哽咽:“老婆,我回來了!我很想你!你在家等着我,我馬上回去!”
林一甯握着電話,眼眶瞬間紅了:“好,我們在家等你。”
當陸書淮推開院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愣在原地。
院子裏,五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他的父母,還有林一甯,都站在孩子們身後,微笑着看着他。
林一甯輕輕推了推身前的小家夥們:“寶寶們,爸爸回來了,快叫爸爸呀!”
五個小蘿蔔頭互相看了看,然後邁着小短腿,撲向陸書淮。
軟糯的童音此起彼伏地喊着:“爸爸!”“爸爸你回來啦!”“爸爸抱!”
陸書淮猛地蹲下身,看着環繞在自己膝下的五個小身影,他們眉眼間既有自己的影子,又有林一甯的神韻。
巨大的驚喜和洶湧的父愛瞬間擊中了他,眼眶驟然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張開雙臂,将孩子們盡可能多地摟進懷裏:“寶寶,我是爸爸!爸爸回來了!對不起,爸爸回來晚了……”
安撫好孩子們後,陸書淮站起身,走到林一甯面前。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化作一個擁抱,将林一甯緊緊箍在懷中。
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老婆,對不起……這六年,辛苦你了,我沒有盡到一天做丈夫、做父親的責任……”
林一甯回抱住他,輕輕拍着他的背:“沒事,都過去了。隻要你平安回來,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
這些年,爸媽他們幫了我們很多,孩子們也很懂事,我沒受什麽累。”
這次長達數年的任務圓滿結束後,陸書淮因功勳卓着,晉升了軍銜,部隊也爲他分配了新家屬院。
喬遷之日,林一甯和他在新家屬院裏擺了幾桌酒席,宴請戰友和鄰居。
直到這時,大家才發現,陸書淮這家夥不聲不響,居然有五個孩子!還是五胞胎!
一時間,羨慕、祝賀之聲不絕于耳,陸書淮成了整個軍區大院最令人豔羨的父親。
考慮到孩子們都在市裏上幼兒園和小學,教育生活更爲便利,林一甯平時還是帶着孩子們住在市區的宅子裏。
隻在周六日才全家一起返回部隊家屬院小住,讓陸書淮能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時光靜靜流淌,孩子們逐漸長大,一個個聰慧懂事,成績優異。
等到他們全都考上大學,奔赴全國各地開啓自己的人生新征程後,林一甯才搬進了部隊家屬院,專心陪伴丈夫。
在之後的歲月裏,陸書淮憑借出色的能力,在軍中穩步晉升。
當他最終退休時,肩章上已是閃耀的上将軍銜。
他們的五個孩子也都不負期望,在各個領域取得了不俗的成就,擁有了各自幸福美滿的家庭。
歲月催人老。
當年那個在邊境線上一招制敵的陸副團,那個初爲人父時激動落淚的年輕軍官,如今已是白發蒼蒼。
八十歲的陸書淮病卧在床,自知大限将至,他緊緊握着林一甯的手,目光充滿眷戀。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說:“老婆子……對不住啊……這回……我要走在你前頭了……你别怕……我先去下頭……給你探探路……等你也來了……我就能……罩着你了……”
林一甯回握住他幹瘦的手,輕聲應道:“好,我記住了。你慢點走,等着我。”
陸書淮聞言,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嘴角似乎還帶着一絲笑意。
處理完陸書淮的後事,林一甯将孩子們叫到身邊,如同尋常一樣,細細叮囑了他們許多關于生活、關于健康、關于家庭的話語。
孩子們雖已成年,但在母親面前,依舊認真聆聽。
當夜,林一甯躺在床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幾十年的房間,輕聲說:“多多,脫離吧。”
下一刻,她的意識化作一道流光,脫離了這具承載了她一生悲歡的軀體,奔赴向下一個需要她的世界。
而在這個世界的故事裏,陸書淮和林一甯的名字,以及他們那傳奇般的五胞胎,依舊在熟悉的人們口中代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