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甯這才笑嘻嘻地把實情告訴他:“是娘親啦!她覺得我們倆年紀都不小了,到了該成家的時候了。
還說在京城給你相看了幾位名門貴女,問你什麽時候能回去相看呢!”
林清落一聽,頭搖得像撥浪鼓:“别别别!我現在正值建功立業的好時候,哪有心思成家?倒是你,小妹,你今年都十八了,确實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林一甯歎了口氣:“哥,你忘了我以前的身份了?我可是前太子未過門的未婚妻。
如今皇後娘娘還好端端地坐在鳳位上,你覺得,京城裏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家,誰敢冒着得罪皇後的風險娶我?”
林清落一愣,随即皺緊了眉頭:“這……倒是忘了這茬。可前太子都已經不在了,總不能不讓你嫁人,給他守一輩子吧?”
“那倒不至于。”林一甯說,“隻是我未來的夫婿,最好與朝堂沒什麽瓜葛,最好是江湖人士或者尋常富戶,這樣才不會輕易被皇後拿捏,穿小鞋。”
林清落覺得有理,用力一拍胸脯:“說得對!實在不行,哥以後給你找個武功高強、模樣周正的上門女婿!咱們将軍府養得起!”
“到時候再說吧!眼下北狄被我們打怕了,安分了不少。如果他們撐不住投降,爹爹很可能就要奉旨回京了,我們也得跟着回去。
我聽娘信裏說,皇上如今已基本放權給宇文曜,以前得罪過他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
林清落臉色微變,壓低聲音不滿道:“不是吧?這小子這麽記仇?那都是多少年前小時候的事了!再說當年那不是皇……”
他話沒說完,就被林一甯一把捂住嘴。
“大哥!有些事,自己心裏知道就好,沒必要說出來。”她松開手,繼續低聲道,“實在不行,等他登基後,你和爹爹就找個機會辭官,我們一家人去江南水鄉定居,過逍遙日子去。”
林清落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聽說江南不僅風景如畫,還盛産美女!哥到時候一定給你找個溫柔賢惠、貌美如花的嫂嫂!”
林一甯笑着捶了他一下:“行啊!那我可就等着了!”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京城,皇宮禦書房内。
皇帝靠在軟榻上,看着宇文曜,心中很是複雜。
他咳嗽了兩聲,緩緩開口道:“曜兒,你已及冠,東宮不可長久無主。朕與你母後商議,該爲你擇選太子妃了。你可有什麽想法?”
侍立在一旁的皇後立刻接口:“是啊曜兒,母後爲你留意了幾位貴女,都是德才兼備、品貌出衆的好姑娘。
蘇丞相家的千金蕙質蘭心,尚書府的江小姐才名遠播,大理寺卿郭家的小女兒活潑伶俐……”
她一連說了好幾個名字,皆是如今京城中最負盛名的閨秀。
皇帝微微颔首,看向宇文曜:“皇後選的這幾家,門第、教養都是上乘。朕明日便召她們的父親入宮探探口風。曜兒,你的意思呢?”
宇文曜垂眸而立,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隻有放在身側、微微蜷起的手指,洩露了他内心的一絲波瀾。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少女身影,讓他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幾分。
他擡起眼,對着皇帝和皇後躬身行禮:“兒臣的婚事,全憑父皇、母後做主。”
“好,既然你沒意見,那朕和你母後就着手安排了。”皇帝最終拍闆道。
皇後見宇文曜态度淡漠,便對皇帝建議道:“陛下,曜兒雖無意見,但臣妾覺得,終身大事還是需得他自己合眼緣才好。
不若這樣,如今禦花園的荷花開得正好,臣妾辦個賞荷宴,邀請四品及以上官員的家眷一同參與,熱鬧熱鬧。
屆時我們也可在一旁細細觀察,看看哪位閨秀最是端莊賢淑,與曜兒最爲相配。”
皇帝聞言,覺得此法甚好,既能全了禮數,又能給太子選擇的餘地。
便點頭贊同:“皇後思慮周全,此法甚好。曜兒,屆時你也好好看看,若有中意的,無論是太子妃還是側妃,朕與你母後都會爲你做主。”
宇文曜眼簾微垂,隻依禮應道:“是,兒臣遵旨。”
幾日後,皇後舉辦的賞荷宴在禦花園如期舉行。
京中所有四品以上官員的适齡千金幾乎悉數到場,誰都知道這場宴會的真正目的,一個個無不精心打扮,力求在太子和帝後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
皇後在宴會開始前接見命婦時,看到了林母夏星月,拉着她的手問道:“林夫人,一甯那孩子還沒從邊疆回來嗎?本宮可是有兩年未見她了,心裏怪想念的。”
林母心中苦笑,面上卻恭敬回道:“勞娘娘挂心,那孩子貪玩,在邊疆跟着她父兄,怕是樂不思蜀了,臣婦也正爲此發愁呢。”
皇後笑了笑:“孩子還小,心性未定,喜歡在外頭見識見識也是好的。等她玩夠了,自然就知道回家了。”
“娘娘說的是。”林母連忙附和。
這時,皇後的貼身嬷嬷前來禀報,說賓客已基本到齊,請皇後移駕。
林母便順勢告退,先行去了宴席場地。
賞荷宴正式開始後,禦花園内絲竹悅耳,水榭亭台間,各家貴女輪番上場,展示才藝。
琴聲淙淙如流水,棋局對弈顯智慧,書法繪畫展才情,歌舞翩跹動人心。
一時間,園内百花争豔,竟比那池中盛放的荷花還要絢爛幾分。
在場的年輕公子們看得目不暇接,心中無不羨慕宇文曜的“豔福”。
“太子殿下真是好福氣啊,這些名門閨秀,個個才貌雙全!”
“依我看,還是蘇丞相家的千金最爲出衆,不愧是我大乾第一美人,與太子殿下正是郎才女貌!”
“第一美人?此言差矣!要論容貌之盛,當年林将軍府的林小姐才是真正的國色天香,可惜……”
“噓!慎言!你忘了林小姐和太子殿下當年的過節了?沒看她這兩年都避居邊疆不敢回京嗎?”
不遠處假山上的涼亭内,宇文曜憑欄而立,将下方傳來的議論聲聽在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