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乾的麥粟，畝産不過三四百斤，這紅薯……竟是其二十餘倍！”
“此乃天降祥瑞，佑我大乾啊！”
“這多虧了林小姐悉心指導和那些新奇的肥田之法！”
宇文曜聽着衆人的驚呼和議論，心中亦是心潮澎湃。
他看向林一甯，目光複雜難明：“你們兄妹二人，此次立下的，實乃不世之功。”
他話鋒一轉，“隻是，不知你們答應朕的武器，何時能夠兌現？”
林一甯心知躲不過，上前一步：“回陛下，如今試驗田諸事已畢，再無外務分心。武器研制，最多一月，臣女必當奉上！”
“好，朕便再給你們一月時間。一月之後，若拿不出讓朕滿意的東西……”
他話語未盡，但其中的威脅之意，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林一甯神色不變，躬身道：“臣女明白。臣女這便與兄長回府閉關，武器不成，絕不出關！”
林清落也連忙附和：“是是是，微臣與妹妹這就告退，專心研制！”
兩人回到将軍府，林母見他們回來，上前問道：“怎麽樣？紅薯收成可還順利？陛下沒有爲難你們吧？”
林一甯順手抱起正在榻上咿呀吐泡的二寶：“娘，放心吧，順利得很。起碼這一個月，皇上應該不會再來找我們麻煩了。”
林母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可是一個月後呢？你們可想好對策了？那更厲害的武器，豈是那麽容易造出來的？”
林一甯一邊逗弄着懷裏的二寶，一邊說：“娘，您就别操心了。東西我們其實早就準備好了，隻是不想太輕易給他，免得他得寸進尺，這才故意拖延些時日罷了。”
林母看着女兒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又是欣慰又是擔憂，忍不住舊事重提。
絮叨起來：“你們啊！若是早聽娘的話該多好！小時候就跟你們說，莫要去欺辱他，再怎麽說他也是皇子，身份尊卑有别，豈是我們能随意折辱的？
你們偏不聽，一個比一個頑劣！現在好了，人家是君，我們是臣，這日子……”
“好了娘！”林清落出聲打斷，“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徒增煩惱！
小妹既然說有辦法，我們就信她。您就安心幫我們帶着這三個小寶貝，其他的，交給我們就好。”
林一甯也拍了拍母親的手背，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一月之期轉瞬即至。
林一甯與林清落準時入宮觐見。
“林愛卿，一月之期已到，可是已然功成？”
林清落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回陛下，武器确已備好。隻是在呈獻之前，微臣有一事，鬥膽請教陛下。”
“講。”
林清落擡起頭，看向宇文曜：“陛下，臣與小妹年少無知時犯下的過錯，如今想來，追悔莫及。
現在再說‘對不起’三字，已是蒼白無力，臣等亦不敢奢求陛下寬宥。
但，林家世代忠良，父親一生爲國戍邊，母親慈善仁厚，從未對陛下有半分不敬。
臣懇請陛下，看在林家一片忠心的份上，所有罪責，由臣一力承擔！隻求陛下……能放過臣的妹妹！”
林一甯聞言，心中巨震，她沒想到哥哥會在此時說出這樣的話！
她立刻屈膝跪下，急聲道：“陛下！我哥哥胡言亂語，做不得數！陛下切勿聽他的！”
她擡頭目光直視宇文曜：“陛下心中因舊事存有芥蒂，臣女明白。
過往種種，皆因臣女而起，臣女願一力承擔所有後果！
隻求陛下能給個明示，究竟要如何，您才肯放過我林家？”
宇文曜看着下方争相攬罪的兄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積壓多年的怨憤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現在知道求饒了？呵，當初朕跪在雪地裏，給你們當馬騎，摔倒了便被你們拳打腳踢，朕那時苦苦哀求，你們可曾有過半分憐憫，可曾想過要放過朕？”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入林家兄妹的心底。
林一甯閉了閉眼，複又睜開：“陛下，傷害已然造成，往事無法挽回。您心中有怨，有恨，皆是應當。
我哥哥是武将，國之棟梁，若因舊怨損了身子，是我大乾的損失。
所有罪責，請由臣女承擔！畢竟……當年欺辱陛下最甚之人，确實是臣女。”
宇文曜冷冷地看着他們，半晌，才緩緩道：“好一個兄妹情深，争相頂罪。既然你們執意如此，那便由一人來承擔這後果吧。”
“我來！”林清落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
然而，他話音未落，林一甯眼疾手快，手中銀光一閃，一根銀針已精準地刺入林清落頸後穴道。
林清落身體一僵，頓時動彈不得，連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瞪大眼睛，焦急地看着妹妹。
林一甯收回手，對着宇文曜深深叩首：“陛下，罪女林一甯，願承擔一切！隻求陛下信守承諾，此事之後，恩怨兩清，放過我林家！”
宇文曜看着林一甯，又瞥了一眼如同木雕般僵立的林清落，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他說：“自然。林将軍與林夫人，從未爲難過朕。”
林一甯心中稍定，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雙手呈上：“此乃臣女與兄長研制的‘火炮’圖紙，内含所有構造、用料及參數詳解。
成品一門，現已置于西山莊園之内，陛下可随時派人查驗、運回。”
宇文曜接過圖紙，沒有立刻翻閱，而是起身道：“朕現在便要親赴西山，驗證此物威力。你們随朕同行。待朕确認之後，再行定奪對你的‘懲罰’。”
林一甯聽他語氣似乎有所松動，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臉上立刻堆起谄媚笑容，語氣也變得格外狗腿：“陛下聖明！陛下親自查驗，再好不過！
不是我吹噓，陛下，有了此等利器，您統一四國，成就千古帝業，那絕對是指日可待啊！”
宇文曜何曾見過驕縱跋扈的林一甯露出這般模樣，十分不适應。
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斥道：“行了，少拍馬屁！前頭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