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這杯應該是張姐調的,味道怎樣?”
梁頌安垂眸看着杯中酒液:“味道很不錯,沒喝到什麽酒味,度數應該挺低的。”
沈時雨問小謝:“這杯叫什麽名字,張姐有說嗎?”
“張姐說了,叫繁綠。是張姐特地給你朋友調的,菜單上不會有,以後要喝的話,跟張姐報名字就好。”
沈時雨握着酒杯的手緊了緊,梁頌安沒什麽反應,隻是又喝了一口酒。沈時雨笑了:“名字挺好聽的,張姐還挺少取兩個字的酒名。”
“這我就不知道了,外面客人很多,我先出去忙了。時雨姐你有什麽需要直接喊我們就好。”
小謝揮了揮手,抱着托盤出去了。
這時候外面舞台上的駐唱也開始唱歌,今天的場子很是熱鬧,舞台下甚至有魔術師在輪桌表演。駐唱歌手開場唱的是一首沈時雨聽過很多遍的粵語歌,沈時雨也會唱就一邊喝酒一邊跟着哼哼。
梁頌安無意聽歌,隻在聽到沈時雨哼哼的時候盯着沈時雨的側臉看。梁頌安的目光太過熱烈,沈時雨想注意不到都難。
“我哼得不好聽,我盡量忍住不跟唱了。”沈時雨的臉紅了,她的酒量很好,知道自己并不是因爲喝醉了才臉紅。
“挺好聽的,隻是我粵語不好,隻覺得這首歌我聽過,卻聽不懂唱的歌詞是什麽。”
“一種相思兩段苦戀,半生說沒完。”沈時雨把她剛剛哼的兩句唱詞念了出來,這時舞台上的駐唱已經唱到了下一首歌,沈時雨眼睛有些發燙,她沒繼續說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問梁頌安:“外面的魔術表演挺熱鬧的,我看卡座正好有空位我們要不要出去看,在這裏的話魔術師應該不會進來的。”
梁頌安答應沈時雨的詢問,出去時是梁頌安幫忙端兩個杯子到卡座的,坐下後梁頌安盯着沈時雨的落日餘晖看了半天問:“我能不能也要一杯你喝的這個特調?”
“啊?”沈時雨看了一眼被自己喝了半杯的落日餘晖,猶豫道:“你要普通版的話可以的,但加奶的小謝可能不會答應。”
梁頌安聽到這個回答,雙眸暗了暗,還是堅持道:“普通版的也可以,隻是忽然想嘗下味道。”
“唔,嘗下味道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直接喝我的,我是用吸管喝的,我意思是你拿個新的吸管,試下我的就好。”沈時雨說到這裏,臉紅得更厲害了,她不禁懊惱自己的膽大,居然敢直接跟梁頌安說要梁頌安喝她喝過的酒。
沈時雨見梁頌安沒回答,趕忙找補:“我……我是想着,落日餘晖的度數很高,普通版的四十多度,我這個加奶版的也并沒有低到哪裏去,而且口感是酸澀與辣結合的矛盾體,一般人不會喜歡的……所以……”
越是解釋,沈時雨就越是懊惱,自己這是說多錯多,幹脆閉口不言,隻皺着一張小臉靜靜地看着梁頌安。
梁頌安這時倒是笑了出聲,極少數時候看到梁頌安笑的沈時雨被梁頌安的笑容晃得眨巴着眼睛,梁頌安才慢悠悠道:“我喝你的就好,我不介意的。”
沈時雨心中澎湃,小心翼翼地點頭,梁頌安拿了一根新的吸管,喝了一口沈時雨杯子裏的酒後,眉頭控制不住的皺了起來。
“是不好喝吧?”沈時雨放松下來,看着梁頌安皺着的臉:“落日餘晖象征着白天的結束,是對光明的眷戀與懷念,所以這杯酒的基調是酸澀與苦,一般人是不愛喝的。”
“嗯,不好喝,你爲什麽會喝這個?”
雖然酒是沈時雨讓酒館的人自己調的,可從沈時雨和小謝的對話中,梁頌安并不難聽出沈時雨在酒館裏是經常點落日餘晖的,并且從前點的應該還是未改版的沒有加奶的落日餘晖。
沈時雨聽到梁頌安的疑惑,眉頭微微蹙起,很快又放松下來,隻說了句:“我酒量很好,不怕喝醉的。”
梁頌安看着沈時雨,他沒有應沈時雨這句話,卻是找服務員再要一杯繁綠。
“我想喝你的落日餘晖,你試試我的繁綠吧。”
沈時雨聽到梁頌安說出“我的繁綠”的時候,眼神微怔。
“我隻是想讓你試試我的這杯好不好喝,如果你介意的話……”
沈時雨搖頭:“我不介意,不過你小心些,落日餘晖度數真的很高。”
“嗯。”
第二杯繁綠很快端了上來,跟沈時雨預料中的一樣,繁綠是一杯度數很低的薄荷味雞尾酒,但味道很好,帶着檸檬和薄荷的清香,很适合夏天喝。
在沈時雨喝了小半杯繁綠之後,梁頌安手裏的落日餘晖也被他喝光了,沈時雨有些擔憂地盯着梁頌安看,她沒忘梁頌安酒量差這件事,可她也看不出來梁頌安到底有沒有喝醉。
梁頌安一直是低着頭捧着酒杯的,在沈時雨想出聲詢問時,梁頌安忽然擡起頭,直勾勾地對上了沈時雨的眼睛,沒頭沒尾地說了句:“時雨散繁綠,緒風滿平原。”
沈時雨的心髒都快跳出來了,她張了張嘴,問:“什……什麽?”
梁頌安歪着腦袋,以爲沈時雨沒聽清似的,又重複了一遍:“時雨散繁綠,緒風滿平原。”
“時雨散繁綠,繁綠……所以我喜歡我的這杯酒,名字很好聽……”
沈時雨這下明白了,梁頌安是喝醉了。
意識到梁頌安喝醉了的這件事後,沈時雨總算能緩口氣,她微笑着扶住梁頌安的胳膊:“你還好吧?要現在回去嗎?”
“不要,我還想再看看。”梁頌安眼神渙散,卻依舊在卡座上坐得筆直。
淮城本就是粵語區,台上的駐唱歌手換了一首又一首粵語歌,梁頌安依舊不肯走。
他不是粵語區本地的,高二時轉學到沈時雨所在的學校高三就出國,統共就待了兩年,聽不懂很多歌詞,就纏着沈時雨要沈時雨一句句翻譯。
沈時雨看着梁頌安拽着她的手指,一副沈時雨不肯給他當翻譯就不松手的模樣,很是無奈。
駐唱歌手唱的大多是情歌,沈時雨翻譯的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在訴說愛意。她知道若是梁頌安沒喝醉,肯定不會這麽做。她的知道如果梁頌安還醒着,她也沒法一遍又一遍的對梁頌安說愛,所以機會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