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放心吧!拜拜!”季梁清利落地應了一聲,語氣輕快地開了個小玩笑,便心情頗佳地挂斷了電話,想必是繼續投入到她那充滿樂趣的“約會”與“人才考察”中去了。
沈時雨收起手機,對着看向她的梁頌安、以及投來好奇目光的展遲和何雯,無奈地聳了聳肩,解釋道:“梁清說她有‘重要約會’,來不了了。”
何雯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這很季梁清”的了然表情,促狹地眨了眨眼。
梁頌安對此不置可否,他率先下車,繞到另一邊,很自然地接過沈時雨手中那個裝着溪山特産茶葉和少許個人物品的小行李包。
他對已經下車的展遲和何雯說:“走吧,先把行李放進去,簡單收拾一下,然後我們就去超市采購。想吃什麽,待會自己拿。”
少了季梁清,今晚的火鍋宴便成了四人之間的小聚。回到熟悉的小洋房,梁頌安和沈時雨先後提着簡單的行李上樓,各自回房安置。
沈時雨的動作快些,她将幾件換洗衣物挂進衣櫃,又把從溪山帶回的那兩罐精心挑選的茶葉放在書桌顯眼處,看着那質樸的罐身,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她下樓時,客廳裏已是另一番光景。
隻見展遲和何雯兩人正蹲在客廳中央那塊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腦袋幾乎湊在一起,注意力全被地上那隻毛茸茸、圓滾滾的身影所吸引,正是許久不見的來福。
時光仿佛在這隻貓身上按下了加速鍵,不過一年光景,它的體重便呈指數級增長,如今已然晉升爲一隻足足十二斤的“重量級”選手,走起路來敦實穩健,趴下時更像是一大團蓬松的三色毛毯。
偏偏來福對自己這頗具分量的噸位毫無自知之明,依舊保留着幼貓時期的天真與熱情,但凡見到熟悉甚至不太熟悉的人類來訪,隻要心情尚可,便會習慣性地試圖往人身上蹦跶,以此表達它那沉甸甸的“喜愛”。
此刻,來福那雙琥珀色的圓眼睛正炯炯有神地鎖定在何雯身上,它壓低前肢,胖乎乎的身體做出一個标準的、蓄勢待發的“兔子蹲”姿勢,圓潤的屁股還伴随着它喉嚨裏發出的、細微的咕噜聲,有節奏地微微挪動、調整着角度,仿佛在計算最佳的起跳軌迹。
沈時雨見狀,心道不好,連忙出聲提醒,聲音裏帶着了然的笑意和一絲預警:“雯雯,你小心些,快站起來!來福它……特别喜歡往人身上跳,尤其喜歡撲肩膀,你蹲着重心不穩,等會兒别被它給‘偷襲’成功,摔着了。”
何雯正全神貫注地看着來福那副憨态可掬、準備撲獵的萌樣,覺得有趣極了。
她沒親身養過貓狗這類小動物,對貓咪,尤其是來福這種“實心”貓咪的沖擊力缺乏直觀認知,聞言隻是眨了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視線還牢牢粘在來福身上,語氣輕松:“安啦安啦,小雨姐你放心,來福看着這麽可愛,小小的一隻,能有多重嘛!我還能接不住它?肯定……”
她這盲目樂觀的話語尚未完全落地,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來福後腿猛地發力,那十二斤的敦實身軀瞬間化作一道橘色的“炮彈”,帶着不容小觑的動能,精準而熱情地朝着何雯的胸口直撲過來。
何雯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想去接住這團“毛絨炮彈”,但她忽略了自身正處于半蹲狀态、僅靠腳尖支撐重心的不穩定性。
來福結結實實地撞入她懷中的那一刻,那沉甸甸的“生命之重”遠超她的預期,何雯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驚呼聲卡在喉嚨裏,整個人重心後仰,腳下一個不穩,“噗通”一聲,竟直接被來福這熱情的“擁抱”給砸得向後坐在了柔軟的地毯上,雖然沒摔疼,但那瞬間的沖擊和狼狽足以讓她目瞪口呆。
而造成這起“事故”的“元兇”來福大貓,在成功完成每日“逗弄并放倒人類”的KPI後,隻是優雅地在何雯腿上踩了兩腳,敷衍地舔了舔自己雪白的爪子,仿佛剛才那番激烈的運動隻是爲了整理儀容,随後便邁着從容不迫的貓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隻留給坐在地上尚未回神的何雯一個圓潤而傲嬌的背影。
一直在一旁默默圍觀全程的展遲,看到何雯這副猝不及防被貓“擊倒”、坐在地上滿臉寫着“我是誰?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麽?”的懵圈模樣,實在沒忍住,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一絲悶笑險些從喉間溢出。
但他深知此刻笑出聲的後果可能很嚴重,連忙強行憋住,迅速上前一步,彎腰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何雯的胳膊,将她從地毯上拉起來,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笑意和關切,輕聲哄問:“雯雯,你沒事吧?摔着沒有?我就說……這貓,有點實在。”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沒敢直接說“胖”。
何雯這頭還處于被一隻貓“物理征服”的震驚與淩亂中,大腦CPU似乎還在重啓加載。
沈時雨看着這一幕,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轉頭正想教訓一下“肇事者”,卻見來福已經邁着優雅的步伐,溜溜達達地蹭到了她的腿邊,用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褲腳,仰起臉,拖長了調子“喵~嗷~”叫了兩聲。
聲音又嗲又軟,與剛才那“猛虎撲食”的架勢判若兩貓。随即,它不等沈時雨反應,又動作敏捷地竄到客廳角落那個專門存放貓糧和罐頭的儲物櫃邊,擡起前爪,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撓着櫃門,意圖昭然若揭,它這是讨要“立功”後的獎賞呢!
沈時雨看着來福這一系列行雲流水、飽含心機的操作,内心不禁扶額感歎:這隻貓,怕不是真的成精了吧?這碰瓷、撒嬌、讨要罐頭的流程,簡直熟練得讓人心疼!
但感歎歸感歎,原則不能丢。小貓再可愛,犯了“襲擊”客人的錯誤,若不加以管教,日後豈非要上天?
于是,沈時雨努力闆起臉,走到櫃子前,居高臨下地看着還在執着撓門的來福,擡手在空中虛揮了一下,故作生氣地訓斥道:“來福!誰允許你這麽皮的?啊?看看你把雯雯姐姐都撲倒了!做了錯事,還想吃罐罐?想都别想!今晚沒有罐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