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谷搭在鍵盤上的雙手微微發抖，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群人……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們隻是碰巧找到一個靶子，發洩自己的惡意。
直播間内，彈幕仍在争吵不休。
【遠山峰谷打賞時代大屏*1】：（2000桃值）
一個禮物砸下去，瞬間特效觸發！
一張高清照片在直播間正中央展開，直接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彈幕全部遮擋住。
那是虞栀曾經和【曠野】PK輸掉後，願賭服輸洗臉的素顔照。
水珠還挂在她纖長的睫毛上，皮膚透亮得幾乎能看見細小的絨毛。
臉頰因爲剛用冷水洗過而泛着自然的紅暈。
沒有濾鏡，沒有妝容，卻美得驚心動魄。
遠谷直接氪金發了一條黃金飄屏彈幕，碩大的字體和金閃閃的特效十分顯眼。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才是小栀的樣子。”
此時這特效高清照片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那些造謠者的臉上。
虞栀原本正因爲那些彈幕無意識地看向桌上的鏡子，指尖微微發顫。
直到時代大屏出現，她怔然的顫抖着長睫。
有些不太敢相信。
那張照片……真的是我嗎？
即使現在的她已經蛻變，可原生家庭帶來的自卑感仍如影随形。
那些年被貶低，被忽視的記憶，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心底。
遠山峰谷發的消息，令她那顆慌亂的心有了一點底氣。
短暫地驅散了她内心的陰霾。
可她還是不敢承認，那張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
虞栀的目光掃過那些惡意彈幕。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說起來，我小時候可沒少被親戚說長得像這個像那個呢。”
她頓了頓，眼神溫柔地看向鏡頭：
“每個女孩的成長過程中，大概都有過被拿來比較的經曆吧？”
【太真實了！我阿姨總說我像她同事的女兒】
【栀子說得對，女孩子誰沒被比較過呢】
虞栀拿起手邊的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輕輕畫着圈：
“不過現在想想，那些比較其實都不重要。”
她擡眼看向鏡頭，眼中帶着溫暖的光。
“重要的是眼前看到的一切。”
“我們都在努力成爲更好的自己，不是嗎？”
虞栀拿着杯子的手仍舊在微微顫抖。
她這番話不光是安撫粉絲的。
實際上更是用來說服自己的。
看過上一場PK的粉絲都聽的替虞栀心酸，紛紛力挺她。
【栀子别理那些黑子！】
【我主頁有完整揉臉錄屏，新來的自己去看！】
【這麽明顯的造謠都有人信？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不少後來的粉絲見狀都半信半疑的退出去看粉絲錄屏了。
黑子水軍發的照片确實實在太模糊了。
而虞栀的直播錄屏又清晰又真實，還是關了美顔濾鏡的跟蘋果後置一樣。
這一下子讓那些原本倒戈的粉絲又紛紛被拉回來了。
新進直播間的粉絲也看到了兩者之間的對比。
再加上虞栀剛剛那番話說的那麽溫柔，經曆這種事還在強顔歡笑，都忍不住替她說話。
【是不是主播新人一出道就這麽猛，有人眼紅了啊？】
【我感覺也是，這明顯在故意搞主播】
【一個個全是小号，打眼一看就是一群水軍】
【心髒的人看什麽都是醜的】
【心髒的人看什麽都是醜的】
……
虞栀的目光掃過那些爲她說話的彈幕，捧着杯子的手不自覺發緊。
她強撐着揚起嘴角，聲音卻比平時輕了幾分：
“謝謝……”
“謝謝大家對我這麽好。”
粉絲們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彈幕刷得更快了。
虞栀看到這些維護她的彈幕，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她努力想讓自己笑起來，可嘴角的弧度怎麽看都有些勉強。
彈幕裏立刻飄過一片心疼。
【抱抱栀子】
【我們永遠相信你】
【你值得最好的】
然而就在虞栀正在和粉絲互動時，突然發現彈幕剛安分起來的小号水軍再次活躍了起來。
辰曜這次可是真的下了狠手，水軍也是真的幹活，繼續爆猛料。
【主播線下根本不是長這樣】
【關掉直播軟件濾鏡算什麽本事】
【攝像頭裏肯定裝了美顔黑科技】
虞栀看到這裏隻是皺眉。
直到她看到接下來的彈幕内容。
瞬間背脊一涼，腦袋嗡的一聲。
【主播就住在公寓，那附近有個喜家德大商場】
【喜家德大商場旁邊還有一家百順餐廳老字号】
【不信的就自己去那兒蹲點，肯定能蹲到她】
【就是，自己去找主播線下對峙！】
虞栀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毛骨悚然的回頭看去。
身後空無一人，卻仿佛有一雙雙眼睛正在暗處窺視着她的生活。
不，這不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攻擊針對了。
這分明就是線下人肉！
就連自己的住址周圍都全然曝光了出來！
喜家德商場和餐廳之類的地标隻需要搜索地圖軟件就能輕而易舉找到她的位置。
虞栀幾乎沒有猶豫，連忙想要關播。
鼠标甚至都已經懸在了關閉直播的按鈕上方。
就在她即将按下的瞬間……
“叮！【栀子晚風】向您發起強制PK！”
系統提示音令直播間内所有人都是一怔。
虞栀的手指僵在鼠标上，眼睜睜看着屏幕被硬生生分割成兩半。
她微微咬牙，用力的點擊關閉直播按鈕。
可系統卻一直彈出提示：
【桃運平台提醒您：強制PK期間，主播無法主動下播。】
“呵……”
一聲冷笑從對面傳來。
【栀子晚風】那張妝容精緻的臉出現在右側屏幕。
她仍頂着‘不如栀子餘香好看版’的懲罰後綴，紅唇卻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這麽急着下播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