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栀站在一旁大片的落地鏡前，指尖死死攥着燙金手冊的邊緣。
鏡中的自己背後是頂級配置的設備和整個滬市最好的訓練資源。
可她的目光卻仿佛穿透了這一切，回到了那個被全網抵制的至暗之夜。
回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到【徐林峰】時的羨慕與渴望，與她蜷縮在出租屋的角落，看着賬戶裏的數字一點點清零。
換做是那時的她，隻怕如果頹廢下去，一輩子都隻能隔着屏幕，望着那個被頂級公會庇護的身影吧。
但現在，她站到了比【徐林峰】更高的位置。
她再也不想經曆因爲一張照片就被整個平台抵制，傾家蕩産賠錢到走投無路的事情了。
而她要做的，是永遠不再跌落。
虞栀緩緩回眸，那雙澄澈的眸低蕩漾着熠熠生輝的堅毅。
嗓音卻帶着與長相完全不符的果決。
“那我們，開始訓練吧。”
跟負責人仔細讨論過哪位聲樂老師跟舞蹈老師更适合她現在的階段之後，就迅速聯系确定，沒有任何緩沖期，直接開始上課。
九點整，虞栀已經站在聲樂室内。
陳勳手中的節拍器咔嗒作響，僅憑那銳利的視線就能将虞栀每一個音準的偏差都剖開、修正、重組。
“再來。”
“氣息下沉，别用嗓子硬頂。”
“想象聲音是從這裏……”
陳勳的指尖點在她的小腹上：“一直貫通到天靈蓋。”
虞栀的喉嚨火辣辣的疼，但她沒有喊停。
她第一次明白了什麽叫做痛并快樂着。
完成聲樂課後，短暫的休息了半小時，舞蹈老師Lina便來接替崗舞蹈課了。
“膝蓋打直！”
“我聽說你還會彈琴來着，手指的延伸感呢？”
鏡中的虞栀渾身濕透，發絲黏在漲紅的臉上，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當音樂響起時，她忽而抓住了那個節奏。
輪指的動作被巧妙融入了現代舞的轉身，随着虞栀的肢體擺動，柔軟與力量感完美融合。
Lina終于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這才像話。”
從糾音到技巧，再從基礎舞步到簡單編舞，每一分每一秒都塞滿了課程。
虞栀自從大學畢業後已經很久沒有經曆過這麽疲憊又充實的時候了。
面對專業老師的誇贊，虞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釋然的吐出了一口氣。
監控室内，林總監的指尖輕輕敲擊着控制台。
屏幕上的虞栀正對着鏡子反複調整一個舞步的發力點。
汗水浸透了她的訓練服，發絲黏在泛紅的臉頰邊，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像淬了火的刀，鋒利又滾燙。
“還真是，沒簽錯人啊。”
林總監喃喃自語，調出虞栀的聲樂訓練數據。
音域跨度在短短第一天内提升了近一個八度。
這種進步速度，堪稱恐怖。
林總監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想起當初，自己嘔心瀝血爲徐林峰設計的首秀方案，那個讓徐林峰一夜封神的舞台，最終卻成了别人履曆上的功勳章。
董事會輕飄飄一句資源整合，就把她踢出了核心團隊。
而今天，路池非把一份嶄新的合約拍在她面前。
【把虞栀打造成能夠超越徐林峰的存在。】
當時她隻覺得這是年輕繼承人的狂妄，可現在……
“哈……”
看着眼前這個女孩，林總監突然笑出聲。
虞栀正咬着發繩重新紮頭發，汗濕的脖頸在頂燈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澤。
她随手抹了把臉，對鏡頭外的Lina說了句什麽，惹得這位素來以嚴肅脾氣差着稱的導師哈哈大笑，甚至還親自給她遞了瓶水。
這才是能撕碎規則的野獸。
林總監面前攤開着路池非給她的虞栀完整檔案，美貌，能力，吸粉粘性，過往經曆……
綜合下來可以用三個字來形容。
【美強慘】
這簡直就是天賜的劇本。
想當初她一聽說新的S級主播後續運營策劃全權由她負責，她當場就簽了運營約。
隻不過她一開始隻是把這當作了一場複仇戰。
卻沒想到虞栀第一面就給她帶來了這麽大的驚喜。
她冷笑一聲，調出訓練室的監控素材，開始剪輯。
“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林總監迅速爲虞栀制定了一套《美強慘新人小主播從被平台抵制黑到成爲明珠不蒙塵的S級主播》的七天突擊訓練首秀預熱。
準備把她這七天的訓練素材制作成七個關鍵詞。
一天放一個，直到虞栀開啓首秀。
她輕聲自語，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将虞栀訓練素材剪輯成片段。
每一幀都精準踩在觀衆的痛點上。
路池非的辦公室内，投影屏上循環播放着虞栀的訓練片段。
監控畫面裏，虞栀正扶着把杆做拉伸。
汗水浸透了她的訓練服，在後背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喉嚨明顯啞了，卻仍跟着節拍器一遍遍調整音準。
路池非看着那發白的唇色，顯然已經到了體能的極限，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像是燃着一簇不滅的野火。
“停。”
路池非忽然開口，視頻瞬間暫停在某一幀。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仿佛能透過冰冷的電子設備觸碰到她熾熱的溫度。
“林總監的策劃我看完了。”
他嗓音低沉，目光仍落在屏幕上：“就按她的方案執行。”
助理連連點頭，然而緊接着就沒了下文。
他疑惑擡眸，就隻見路池非有些失神的眼眸。
“路總？”
助理在門口輕聲提醒：“三分鍾後要開董事會。”
路池非沒有回答，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虞栀身上。
她忽而跌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卻在下一秒又撐着鏡子站了起來。
助理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裏隻剩下屏幕上虞栀粗重的喘息聲。
路池非解開西裝扣子，突然覺得有些透不過氣。
他想起第一次在直播間見到虞栀的樣子。
那時她剛被全網黑，鏡頭前的笑容勉強得讓人心疼。
可就是這樣一個小主播，現在正用近乎自虐的方式，一步步攀向頂峰。
“真是……”
路池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太耀眼了。”
他不可控制的被她眼裏的堅毅和執着的光芒擊中心髒。
他确實在造神，而虞栀自己，也有成神的渴望和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