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栀挂斷電話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爲什麽會在沙發上?
昨晚失眠到淩晨,她渾渾噩噩地坐在客廳看電視。
直到天光微亮,她才昏沉地睡了過去。
而現在,她頭痛欲裂,腦袋犯渾。
這都是拜通宵所賜。
虞栀意識到這點後便想着回房間補覺,便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
直到她扶着牆才勉強走回房間,一頭栽進被子裏,瞬間陷入昏睡。
再醒來時,刺目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她臉上,虞栀猛地坐起,喉嚨幹得像是快冒火。
幾點了?!
她連忙抓過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赫然顯示已經十二點半了。
壞了,她去公司訓練上課竟然遲到了!
虞栀慌忙點開消息,果不其然綠泡泡裏全是助理的未讀信息,還有未接來電,将近十多條。
而她睡的太死,竟然一條都沒看到。
【虞老師,到公司了嗎?已經十點半了,我看您人還沒到公司】
【虞老師?你在哪?老師已經等很久了】
【電話怎麽不接?出什麽事了嗎?】
最後一條還是半小時前發的。
【我幫你請假了,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虞栀眼前發暈,手指顫抖着連忙打字回複。
【抱歉,睡過頭了,謝謝你幫我請假】
發完消息,她試圖站起來,卻猛然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踉跄了一下,差點栽倒。
不對勁。
虞栀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跌跌撞撞地走進衛生間,鏡子裏的她臉頰泛着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幹裂,眼睛裏布滿血絲。
看來自己大概率是發燒了,而且燒得不輕。
虞栀僅存的理智告訴她,必須去醫院。
她強撐着換了衣服,抓起手機和鑰匙,跌跌撞撞地出了門。
叮——
随着電梯門打開,她隻覺得電梯内明亮的光線刺得她眼睛發痛。
她伸手去按電梯按鈕,指尖卻像是失去了力氣,怎麽也按不準。
霎時間,她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搖晃。
就連呼吸都變得越來越重,耳邊嗡嗡作響。
她扶着牆,試圖穩住身體。
可下一秒眼前瞬間一黑。
黑暗吞噬了她全部意識,整個人控制不住軟軟地栽倒了下去。
砰咚!
到底是一個大活人。
虞栀暈倒在電梯口的動靜很大,尤其是虞栀剛好一般倒在了電梯外面,一半在電梯裏。
導緻電梯一直在嗡鳴警告,驚動了同一層的另一戶住戶。
男人正拿着剛寫好的警告紙條準備貼到對門門上,畢竟他最近被虞栀那邊的動靜煩得不行,正打算直接下發最後通牒。
然而當男人氣憤的推開門,看到的卻是一個纖瘦的身影倒在電梯口前。
女人長發淩亂地散在地上,臉頰泛着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微弱。
最重要的是……
這張臉,他每夜都見過無數次!
小栀?!
霍随的心髒猛地一滞,手裏的紙條瞬間一松,直接掉在了地上。
作爲虞栀直播間大哥之一的【随便玩玩】,親眼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主播就這麽水靈靈倒在地上的樣子,頓時腦袋一片空白。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蹲下身一把扶起她,手掌觸到她滾燙的皮膚時,瞳孔驟然一縮。
“燒成這樣?!”
霍随一把将人打橫抱起,轉身就往電梯沖,一邊按電梯一邊摸出手機打電話。
“喂,陳叔,幫我立刻安排一下醫院騰出人來,我十分鍾到!”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小霍?你受傷了?”
霍随低頭看了眼懷裏昏迷不醒的虞栀,眉頭緊鎖。
“不是我,是……一個朋友。”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一直投訴的鄰居,居然會是虞栀。
更沒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
電梯門打開,霍随抱着虞栀大步跨入,低頭看了眼她燒得通紅的臉,忍不住低聲罵了句。
“直播時不是挺能逞強嗎?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霍随抱着昏迷的虞栀沖進醫院時,值班醫生都被他的臉色吓了一跳。
“高燒39.8度,再晚點送來可能就肺炎了!”
醫生皺眉,迅速安排輸液。
病床上的虞栀安靜得不像話,墨發散在枕頭上,臉頰因爲高燒泛着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幹裂,呼吸微弱而急促。
這簡直和霍随經常在直播間裏看到的那個笑容明媚,活力滿滿的女孩判若兩人。
霍随站在床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沉,胸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似的,悶得不行。
沒想到第一次現實見面會是這種情況。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虞栀。
脆弱安靜又毫無防備。
護士離開後,霍随拿起濕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虞栀滾燙的額頭上。
動作輕得像是怕一下子給她碰碎了似的。
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觸感嫩滑,惹得他渾身一陣戰栗。
原來女人就連肌膚都和男人的粗糙截然不同。
霍随猛地收回手,喉結滾動了一下。
等他回過神時眸低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他居然在害怕?
竟然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弄疼了她。
霍随額心突突直跳,不禁深吸一口氣,重新擰了毛巾。
他把動作放得更輕,一點一點擦去她頸間的冷汗。
虞栀在昏睡中無意識地皺了皺眉,發出一聲細微的嘤咛,像是難受。
可乍一聽卻像是撒嬌一樣。
霍随的手僵在半空,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虞栀隻覺得自己難受的不像話,整個人像是在海裏飄蕩浮沉。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在混沌中迷迷糊糊睜開眼。
視線模糊中,隻見一個男人正俯身靠近自己,好似伏在她身上似的。
頓時她渾身一陣寒意四起,腦海中不可避免回想起那個猥瑣男。
“啊——!”
虞栀沒忍住尖叫出聲,幾乎是本能地擡手。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就這樣直接甩在了霍随的臉上。
霍随僵在原地,金絲眼鏡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還是被一個燒得迷迷糊糊的女人。
更荒謬的是,在那一瞬間,他腦子裏閃過的念頭居然是……
“網上說的居然是真的……”
比巴掌先到的,真的是她身上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