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初的紀川,傅妄言,到後來的路池非,修逸,霍随,再到現在的【遠山峰谷】……
似乎她生活中的意外和大哥相遇越來越多了。
之前和大哥他們的見面都是不得不見的。
但如果可以選擇,虞栀并不想把工作和私人牽扯得越來越緊密。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虞栀是主播,她感謝每一位粉絲的支持,但她更需要保持适當的距離。
工作和生活,線上和線下,她希望有一條清晰的界限。
過度的接近,有時并非好事,反而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誤解。
想到這裏,虞栀深吸一口氣,眼神恢複了清明。
她對着刀魚和霍随笑了笑,語氣帶着歉意但很堅定:“還是不見了。”
“就是挺巧的,沒想到遠山大哥也喜歡沖浪。”
她低下頭,指尖在屏幕上敲擊。
【沒想到你也在這裏,不過我們這邊行程安排得比較緊,可能不太方便見面了,真不好意思】
【希望你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消息發出,虞栀輕輕按熄了屏幕。
霍随聽到虞栀幹脆利落地拒絕了【遠山峰谷】的見面請求,心中那點微妙的緊繃感瞬間煙消雲散,連帶着眉眼間的笑意都真切了幾分。
他順勢提議道:“既然沖浪結束了,要不要去試試潛泳?”
“這片海域水質很好,能看到不少珊瑚和熱帶魚。”
虞栀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對沒嘗試過的新鮮事物向來充滿好奇和挑戰欲,立刻點頭答應:“好啊,我還沒潛過呢!”
虞栀興緻勃勃地放下手機,沒注意到屏幕又亮了一下。
【遠山峰谷:看到你們往潛泳區走了,我正好也在附近,馬上到!】
三人收拾好東西,朝着潛泳服務點走去。
潛泳服務點設在一個簡易的木平台上,一位穿着潛水服,戴着遮陽帽和墨鏡的工作人員正低頭整理着裝備。
看到他們過來,工作人員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聲音格外帶有活力:“歡迎歡迎!”
“姐姐是想體驗潛泳嗎?我來爲你們介紹一下注意事項和裝備用法。”
虞栀和刀魚點點頭,霍随則站在一旁,目光掃過平靜的海面。
“姐姐,潛泳首先要克服的是呼吸問題哦,”
工作人員非常自然地湊到虞栀身邊,聲音放得輕柔,帶着一種熟稔的親昵:“我們會使用水肺,呼吸方式和平時不一樣,需要慢慢适應,别緊張。”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呼吸管和面罩,動作熟練地演示着:“面罩要戴緊,防止進水。”
“呼吸的時候要平穩,用嘴巴吸氣,鼻子呼氣……”
他講解得非常細緻,甚至有些過于細緻了,幾乎是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問題都預演了一遍。
虞栀一開始還認真聽着,但漸漸地,她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個工作人員……是不是有點太熱情了?
一口一個姐姐叫得格外順口,而且這語氣,這無微不至的關懷感……
怎麽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虞栀不動聲色地打量着他。
他穿着統一的潛水服,帽子壓得很低,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精緻的下颌和一張略顯聒噪的嘴。
“……在水下溝通主要靠手勢,比如這個,”
他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表示一切正常。”
“這個,”
他拇指食指圈起,其他三指伸直:“表示有問題,需要幫助。”
“還有這個……”
他滔滔不絕,恨不得把畢生所學都傾囊相授。
虞栀心中疑窦漸生。
普通工作人員會這麽……掏心掏肺嗎?
而且這喋喋不休的勁兒……
她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遠山峰谷】在綠泡泡裏那種帶着點黏糊勁兒,又有點話痨的說話方式。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
虞栀忽然打斷了他,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對了,教練,你平時……玩不玩直播啊?”
“或者看直播嗎?”
那工作人員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雖然隔着墨鏡,但虞栀仿佛能感覺到他瞬間慌亂的眼神。
他幹咳一聲,試圖掩飾:“啊?直播?”
“偶爾……偶爾看看吧。”
虞栀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語氣更加随意:“哦?那你看過【栀子餘香】的直播嗎?”
“就顔值區的一個主播。”
工作人員這下徹底卡殼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連耳根都微微泛紅。
虞栀看着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心中已經确定了八九分。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直接戳破:“遠山,你這僞裝……不太行啊。”
話音剛落,對面的人像是整個人都石化了。
幾秒鍾後,他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
然後他有些懊惱,又帶着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一把摘掉了帽子和墨鏡。
刹那間,一頭耀眼得如同陽光碎金般的短發暴露在空氣中,随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其年輕,甚至帶着幾分少年氣的臉龐。
他的五官精緻得好像從漫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又大又圓,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是清澈的琥珀色。
此刻正因爲被戳穿而帶着幾分窘迫和無辜,濕漉漉地望着虞栀,像極了做錯事等待主人訓斥的小金毛犬。
“啊……被姐姐發現了。”
遠谷撓了撓那頭燦金色的頭發,臉頰微紅,聲音裏帶着點不好意思,又有點撒嬌的意味:“我就是想給姐姐一個驚喜嘛……”
虞栀看着眼前這個瞬間變身委屈小金毛的大男孩,一時間也有發懵。
遠谷眼巴巴地看着虞栀,那雙狗狗眼裏滿是期待:“姐姐,現在……”
“可以一起玩了嗎?”
虞栀看着眼前這個眨巴着濕漉漉狗狗眼,一臉求收留的遠谷,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他這副毫無攻擊性的外表,和那毫不掩飾滿心滿眼盯着她看的樣子,讓虞栀的心髒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這誰頂得住啊?!
就在遠谷見她沒有立刻拒絕,眼中光芒更盛,下意識地又朝她靠近一小步,似乎想再說點什麽拉近距離時……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橫插進來。